轉過身,大步走進那個已經搖搖欲墜的五方陣法裡,張開雙臂,把那五個虛脫倒地的女人穩穩接住。
五張慘白的臉上,都帶著笑。
蕭九淵低頭看著她們,那雙曾經讓整個世界戰栗的眼睛,暴戾散儘,隻剩下一種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叫做“寵溺”的東西。
“結束了。”
聲音低沉,好聽。
“我們回家。”
半年後。
江城,龍門灣。
這裡是整個江城房價的天花板地段,占地千畝,背山麵海。
方圓五十裡沒有一棟雜亂建築,空域常年是禁飛區,連直升機的噪音都進不來。
十輛防彈勞斯萊斯幻影整齊停在漢白玉廣場上,私人停機坪趴著三架頂配直升機,港灣裡一艘造價幾十億的私人遊艇隨波晃動。
這裡是重建後的蕭家別苑。
全球地下世界和各國高層私底下心照不宣的——聖地。
清晨。
陽光鋪進餐廳的落地窗,把一桌子空運來的頂級食材照得熱氣騰騰。
氣氛,卻不對。
“蕭九淵,把這碗雪蛤燕窩喝了!”
虞燼雪把湯碗往桌上一墩,聲音清脆,帶著不容商量的傲氣。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定真絲居家服,深領,腰間隨手係了根細帶,勾出來的那個腰線……總之不適合大清早。
“你拯救了世界,但那是六個月前的事了。我虞燼雪的男人,不許虛!”
蕭九淵剛拿起筷子,就被她堵了回去。
他揉了揉眉心。
緊接著,背後有人環住了他的脖頸,帶來一縷淡淡的蘭花香。
林驚鴻俯身,溫柔地替他按揉太陽穴,聲音比窗外的海風還要軟三分:
“九淵,別聽她的。昨晚你那麼晚才睡,現在需要的是清淡一點……”
“昨晚?!”
虞燼雪臉上的傲氣刷地變成一片紅霞,殺氣值卻反而更高了,“林驚鴻,你知不知道,你說話的時候眼睛在笑?”
“你看見了?”林驚鴻推了推眼鏡,不慌不忙。
“嗬。”
一道冷哼從側麵插進來。
葉無雙把一杯溫度剛剛好的白水放到蕭九淵麵前,眼神掃了虞燼雪和林驚鴻一眼,語氣比她的皮衣還平:“吵完了嗎。”
兩人同時噎了一下。
葉無雙繼續看向蕭九淵,麵無表情地彙報:
“主人。全球暗網財團上個月財報出來了,三千億美元分紅,已入黑金賬戶。歐洲那三個不聽話的家族,老鬼昨天帶人去處理了,今早發來完成報告。”
說完,她補了一句:
“喝水。”
“哎,你們都別吵啦!”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江暮雪穿著寬鬆白襯衫,馬尾辮一甩一甩地跑下來,撲進蕭九淵懷裡,找了個最穩的位置,仰頭睜著那雙乾淨的大眼睛:
“九淵哥哥,今天浪特別好,陪我去衝浪嘛,就我們兩個——”
“憑什麼就你們兩個。”
四道聲音同時開口,把“就”字咬得很重。
虞燼雪放下湯碗,林驚鴻摘下眼鏡,葉無雙轉過身,沈青鸞不知什麼時候從廚房方向拎著一隻馬克杯走了進來,燙得差點沒拿住,卻還是把目光牢牢鎖在江暮雪身上。
四雙眼睛,方向高度統一。
江暮雪往蕭九淵懷裡縮了縮。
蕭九淵坐在主位上,左手慢悠悠地端起葉無雙放來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看著這滿屋子的亂七八糟,他眼神裡沒有煩躁,連一絲都沒有。
有的隻是一種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輕描淡寫的——滿足。
他沒說話。
隻是左手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扳指,嘴角往上勾了一點點。
——
深夜。
海風把窗簾吹起來又放下去,反複幾次。
蕭九淵披著黑色睡袍,獨自走到寬大的陽台上,靠在欄杆上,隨手點燃一根特供香煙。
青白色的煙霧散開,被海風拉成細線,消失在夜裡。
他抬起頭,看向星空。
深邃的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動。
陽台背後的那間主臥,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隱約傳來幾聲均勻的呼吸聲,和某人說夢話的細碎聲音,聽起來像是沈青鸞在跟人搶什麼東西,但聲音越來越小,然後徹底消停了。
蕭九淵沒有回頭。
他彈了彈煙灰,繼續看星空。
就在這時,他皺了一下眉。
不明顯。
但扳指在他大拇指上,隱隱發出了一絲極為細微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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