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做衣服
嫂子嫁過來這些年，還是頭一回主動說給東西。
“不用不用，她那邊啥都有。你留著用吧。”
嫂子也沒勉強：“那行，你慢走。”
石春華出了門，走在小道上，步子慢下來了。
她算了一筆賬：村長家二兩，哥哥家一兩，再加上零零散散幾百文，統共還了三兩多。懷裡還剩下一兩多銀子，是那五兩裡頭剩下的。
一兩多銀子，能幹什麼呢？
她邊走邊想：被子裡添點棉花，一床被子要百來文，家裡五床被子，得五六百文。老四的束脩，一年要一兩銀子。
這樣就不剩下的什麼了，到時候織的布還能買點鹽巴、針線啥的。
想清楚，她心裡踏實了不少。
無債一身輕，這話真不假。
往年這個時候，她還在愁過年怎麼過，今年倒是不用愁了。
回了家，天也快黑了。
采香洗完碗進來的時候，常秋棉正把箱子裡的布料一塊一塊地往外拿。
“小姐，下午幹點啥？”采香湊過來，幫她一塊兒理布。
常秋棉手裡拿著一塊靛藍色的棉布，在膝蓋上鋪平了，摸了摸，說：
“我想給孟平川做身衣服。我看他就兩套衣裳，換都換不過來。一套昨兒穿了，一套洗了晾在外頭。這要是下了雨，連個換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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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香看了看那塊布，又翻了翻箱子底下：
“小姐，您這布有好幾匹呢。這靛藍的，這月白的，還有這灰的……都是好棉布，在別莊的時候姨娘攢下來給您的。”
“嗯。”常秋棉把那塊靛藍的布抖開，比劃了一下，“這個給他做外衫。月白的做裡衣。灰的……先放著，以後再說。”
采香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擡頭說：“小姐，您要不要給孟家嬸子也做套衣服？”
常秋棉手頓了一下，想了想：
“我也想著呢。她這兩天對我挺好的，還給我炒了雞蛋，他們家自己都沒吃。你說我是直接送兩匹布給她，還是直接給她和公爹做兩身衣裳？”
采香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小姐，您這些布料不合適送給她。您看看孟家嬸子和叔父穿的什麼？都是粗布，硬邦邦的那種，耐穿，不怕臟，幹活隨便造。您這棉布，滑溜溜的，他們穿著下地，一天就刮壞了。心疼都來不及。”
常秋棉愣了一下，她還真沒注意過鄉下人穿的什麼布料。
她就注意到孟平川衣裳少，料子糙，別的真沒細看。
“那我送粗布給他們？不好吧？”
采香想了想：“外頭穿粗布，耐造。裡頭穿棉布，貼身的，舒服些。不過就算是棉布，他們估計也覺得貴，捨不得買。”
常秋棉想了想，把手裡的布放下：
“那改天我去鎮上買點粗布回來，給他們做外衫。棉布做裡衣。我這兒有現成的棉布，先給孟平川做身裡衣吧，也給自己找點事做。”
她把月白色的棉布抽出來，鋪在床上，又翻了翻，找出一塊灰藍色的，顏色素凈，不紮眼。
“這塊給娘做身裡衣。”她把灰藍色的布遞給采香。
“娘的身形比我矮一點，壯一圈。你按這個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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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香接過來，在手裡比了比：“行。”
兩個人正說著話，門被推開了。
孟桑桑探進半個腦袋，笑嘻嘻的：“三嫂，采香姐姐，你們在幹啥呢？”
“進來。”常秋棉沖她招了招手。
孟桑桑蹦進來，一眼看見床上鋪的布料，眼睛亮了：
“哇！好漂亮的布！三嫂，你這是要做什麼？”
“給你三哥做身衣裳。”常秋棉說，手裡的針線已經穿好了，開始在布上比劃。
孟桑桑湊過來，蹲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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