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舅舅摔了一跤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餘小溪拿起鞋底繼續納，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人哪，自己來學手藝，還挑三揀四的。”
丁果兒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說話。
寧綉丹始終低著頭，手裡的針線沒停過。
常秋棉把手裡那枝玉蘭的最後一瓣花瓣綉完了，收了針，把帕子抖了抖，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疊好放在枕頭邊上。
她擡起頭，看了孟桑桑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桑桑，收拾一下，等下娘就喊吃飯了。”
孟桑桑“哦”了一聲，然後開始收東西。
另外三人也趕緊告辭，說明天再來。。
常秋棉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天，上午天陰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
常秋棉正坐在炕上綉一塊新帕子，孟桑桑在旁邊學針線，采香在納鞋底，屋裡安安靜靜的。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姑姑！姑姑！”石峻峰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進來，又急又慌，帶著喘。
常秋棉手裡的針頓了一下。
孟桑桑擡起頭，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采香放下鞋底，往窗外看了一眼。
石春華在竈房煮上午的飯，聽見聲音，趕緊走了出來。
她看見石峻峰站在院子中間，臉漲得通紅，喘著粗氣，棉襖的扣子都跑開了兩顆。
“峻峰？咋了這是？”石春華心裡咯噔了一下。
石峻峰的聲音都在抖：“姑姑，我爹、我爹在屋後摔了一跤，腿摔折了，動不了了，腫得老粗。我現在要送他去鎮上醫館，已經到了下麵村道了，我來跟您說一聲……”
話沒說完，石春華擡腳就往外走，圍裙都沒來得及解。
“咋回事啊？怎麼就摔了？在屋後幹啥呢？”
她一邊走一邊問，聲音又急又尖，石峻峰跟在她後麵。
孟樹生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三個兒子也跟著出來了。
看見石春華急匆匆地往外走，圍裙還在身上係著，他眉頭一皺，喊了一聲：“咋了？”
石峻峰停下來，喘著氣又說了一遍：
“我爹在屋後摔了一跤，腿摔折了，動不了。我現在送他去鎮上醫館，我們兄弟幾個已經把他擡到下麵村道了。”
孟樹生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嚴肅，他轉頭對三個兒子說：“留一個在家，剩下的跟我走。雪天路不好走，多幾個人搭把手。”
孟山川已經把棉襖披上了，悶聲說了一句：“我去。”
孟河川站在旁邊，搓了搓手，也跟了一句：“我也去。”
孟平川正要開口，孟樹生已經擺了擺手：“老三留下，看家。”
孟平川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三個男人匆匆出了院門，孟樹生走在最前頭，步子大，走得快，孟山川和孟河川跟在後麵，誰都沒說話。
石春華早就走在前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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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道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石峻峰去姑姑家報信的時候，附近的人家聽到聲音已經走了出來看了。
等孟樹生帶著兩個兒子趕到村道的時候，路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男人們披著棉襖站在路邊，女人們揣著手湊在一起嘀咕，孩子們被大人嗬斥著不許靠近，縮在大人身後探腦袋。
門闆擱在路邊的石頭上，舅舅躺在上麵，臉色蠟黃，額頭上全是汗，嘴唇發白，咬著牙一聲不吭。
左腿擱在門闆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小腿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皮膚髮青發亮，看著就嚇人。
舅媽蹲在旁邊，兩隻手抓著門闆的邊緣，哭得滿臉是淚，聲音很尖細，像是在罵又像是在哭：
“叫你不要去，你偏要去！現在好了，摔成這樣！你這是要讓兒子們跟著受累，讓我跟著操心！我倒了八輩子的黴，跟了你這個不省心的，這輩子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旁邊的老二石峻嶺蹲在一旁，皺著眉頭拉了拉自己娘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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