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有本事她一直住在娘家
孔梨香冷笑了一聲：
“一年兩套衣服我怎麼就不能買了？我就一定得像那些過得不如我的人那樣？我就得像她們一樣穿補丁、吃糠咽菜？”
孟河川的聲音也帶了火氣：“那你怎麼不看看比你過得差的？村裡多少女人一年到頭連件新衣裳都穿不上，你一年一套兩套還嫌少？”
孔梨香的眼淚掉下來了，聲音又哭又喊：
“你怎麼不看看那些過得比我好的？你怎麼不看看那些男人有本事的？人家男人能掙錢，能讓老婆孩子過好日子，你呢？你就知道盯著那些不如你的，眼睛光往下麵看，不往上麵看，有什麼意思？”
孟河川被堵得說不出話，嘴張了張，又閉上了臉色鐵青。
孔梨香越說越激動，聲音大到連隔壁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有點出息，我至於天天盯著三弟妹嗎？你要是能掙錢，我至於為了幾兩棉花跟娘吵嗎？你倒好，不替我說句話，還怪我多事！你還是不是我男人？”
孟河川猛地站起來，聲音也大了：
“我怎麼不是你男人？我對你還不夠好？你看看大嫂，她一年到頭有幾件新衣裳？她說什麼了？人家日子不也照樣過？”
孔梨香抹了一把眼淚：“大嫂是大嫂，我是我！大嫂願意過那種日子，我不願意！我嫁給你的時候，你家什麼條件你心裡清楚，我說什麼了？我說過一個不字嗎？我娘家條件不好，我沒帶多少嫁妝過來，可這些年我該乾的活一樣沒少幹！你現在倒嫌棄我了？”
孟河川的聲音低了下來，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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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時候嫌棄你了？是你自己整天跟三弟妹比，比不過就回來跟娘鬧，跟我鬧。我有本事，我早讓你過上好日子了，我不是沒那個本事嗎？”
“你沒本事你還有理了？”孔梨香哭著喊。
“你沒本事你就該讓著我，你就該站在我這邊！你倒好，幫著你娘說話，幫著你三弟妹說話，你心裡還有沒有我？”
孟河川被她噎得說不出話，站在那兒，胸口起伏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動靜越來越大，整個院子都聽見了。
孟山川那屋，燈也亮了。
鄭三丫坐在炕沿上，聽著隔壁的聲音，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安。
小妮和小恆已經睡了，她壓低了聲音對孟山川說：“要不要去看看？”
孟山川靠在炕頭上，閉著眼睛，眉頭皺著：“看什麼看，兩口子吵架，你去摻和什麼。”
鄭三丫沒再說話，嘆了口氣。
常秋棉那屋，燈還亮著。
她坐在炕上，手裡拿著針線，沒綉，就那麼拿著。孟平川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臉色，生怕她生氣，但是常秋棉很平靜。
突然外頭傳來石春華的聲音：“大晚上的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了？有什麼話明天不能說？”
孟河川那屋的聲音小了一些，但沒完全停。
孔梨香的哭聲還在，斷斷續續的，聽著像是捂在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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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樹生躺在炕上，麵朝牆，被子拉到肩膀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孟桑桑從自己屋裡探出頭來，往孟河川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她把門關上，插上門閂，鑽進被窩裡，把被子拉到頭頂上，然後跟采香��說著什麼。
慢慢的，隔壁的哭聲漸漸小了，偶爾還傳來一兩聲抽噎，然後徹底安靜了。
第二天一早，孔梨香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她把自己的棉襖疊好塞進包袱裡，又把小懷的小棉襖、棉褲、兩雙鞋、一把木梳塞了進去。
小懷蹲在炕沿上，看著她把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的，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娘，咱們去哪？”
“回你姥姥家。”孔梨香頭也沒擡，把包袱繫緊了掛在身上，然後抱起小懷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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