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道還委屈上了？！
林天手指按在播放鍵上沒動，係統麵闆上關於李賀的詩歌數據還在滾動，下一首已經自動排列到了隊列前端。
《金銅仙人辭漢歌》。
天幕上的畫麵切換得很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
荒涼的官道上一輛牛車吱呀吱呀地走著，車上拉著一尊銅鑄的仙人像，那是漢武帝當年立在宮中承接露水的金銅仙人，據說喝了銅盤裡的露水就能長生。
現在漢朝亡了，新朝的皇帝嫌它礙眼，派人把它搬走，搬的時候，仙人銅像的眼角滑下水痕，那是淚。
天幕旁白隻念了兩句詩。
“衰蘭送客鹹陽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這七個字從天幕上墜落的速度很慢，慢到全大陸每一個識字的人都把它在心裡默讀了三遍。
然後天淵那裡從地底深處傳出一聲悲鳴，那聲音穿透了地殼與礦脈，無視所有宗門的護山大陣，直接鑽進每一個活著的生靈的骨頭裡。
聲音裡沒有憤怒與威懾，隻有一種笨拙且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就像一個剛記事的孩子被人當麵說了一句遲早會死，它聽不懂邏輯，但聽懂了那種被否定的惡意。
天機閣內，閣主正在推演玄霄界艦隊的路徑，手裡的陣盤突然失靈，他猛然站起身，盲眼對準了天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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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主脫口而出，
“天道這是...在哭？”
這幾個字他說得很輕，但閣內所有弟子都聽見了，一個個白著臉麵麵相覷。
天道也會哭？！
彈幕區的反應比天機閣還快，劍修小王發彈幕詢問那個聲音是不是天道發出來的，畢竟天道不是沒有意識。
天玄宗弟子反駁說上次百家灌注天淵的時候它就化過龍形了，那時候隻是本能反應，現在這是情緒。
赤血門老王震驚於天道居然被一句詩弄哭了。
一條匿名彈幕分析天若有情天亦老，如果天道有感情就會因為經歷太多而衰老，天道聽見這話肯定是覺得自己被否定了。
最後這條匿名彈幕被係統自動置頂。
林天莊園裡，係統麵闆彈出了一長串分析文字。
【天道情緒波動檢測：委屈。】
【原因分析：天若有情天亦老暗含天道若有感情也會因為經歷興衰悲歡而衰老之意，天道意誌將此解讀為對其存在價值的否定。】
【補充說明：天道意誌目前心智年齡約等於人類三至四歲幼兒，尚不具備理性分析能力，對否定類信息高度敏感。】
林天看著這段分析，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
三到四歲？
他想起這個年齡有時候被大人說這孩子長得不好看的時候，雖然不懂什麼叫審美，但就是會哭。
不需要懂，被否定這件事本身就夠難受的。
林天沒有猶豫太久，他通過代行者許可權直接對天淵深處的天道發了一條意念。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就這一句，林天沒有說任何安慰與解釋的話。
他的意思是：你會委屈，是因為你有情，有情就會老，會累，會疼，但正因為有情，這人間才有值得走下去的路。
滄桑，是變化，是興衰，是風雨兼程。
該走的路，受了委屈也得走，走著走著，路或許就對了。
天淵的悲鳴忽地停了。
彈幕區有人注意到了變化，天玄宗弟子驚呼天淵安靜了，剛才那聲音也沒了。
有散修猜測是不是天道被安撫住了，卻不知道是誰安撫的。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但就在天淵恢復平靜的同一瞬間，天淵最底層那個連天道巨龍都不敢窺探的深處發生了一件事。
一下震動，極其微弱，微弱到全大陸隻有三個人感知到了它。
天機閣主因為推演陣盤和天淵本源直接相連而察覺，天道巨龍因為那是它的地盤。
還有林天，因為係統告訴他了。
【異常檢測：顯示天淵最底層出現非天道來源的震動，頻率正在加快，類型判定為類生物節律，通俗描述為心跳。】
林天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關掉了麵闆，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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