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一張空白奏摺，提筆寫了一行字，寫完之後翻過來扣在桌上，沒給任何人看。
那行字是：“天下不是隻需要死士，也需要能活到最後把事情記下來的人。”
天幕沒有對王維做任何道德審判，畫麵直接跳到了晚年。
輞川，溪、鬆、竹、石。
畫麵慢到幾乎是一幀一幀在走，能聽見水流過石頭的聲音，能聽見風穿過竹林的聲音，能聽見一片葉子落在青苔上的聲音。
《鹿柴》四句浮現。
“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
二十個字寫完，星玄大陸沒有出現雷霆、沒有法則暴動、沒有靈氣井噴。
但所有人心裡突然空了，就那麼一瞬。
藥王穀，一名弟子正在煉丹，爐火自己滅了，他嚇了一跳伸手去救，揭開爐蓋愣住——丹藥比以往任何一爐都圓潤通透，品質翻了不止一倍。
天玄宗外門，一個卡在築基瓶頸三年的弟子正盤坐修鍊，那一瞬間過後，他身上靈氣流轉的堵點消失了，突破來得毫無徵兆，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天機閣內，閣主手裡的推演陣盤上，所有幹擾信號在那一瞬間全部消失，視野清晰到他能“看見”天淵底部法則結構的全貌。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在抖，“是空，他什麼都沒加進來，他隻是把多餘的東西全拿走了。”
林天莊園裡，詩魔核心的反應出乎預料。
上麵的四道紋路——赤金的“狂”、青灰的“承”、暖黃的“達”、幽綠的“奇”——同時暗了下去。
係統彈出警告：【詩魔核心進入沉寂狀態，四重法則活性降至最低。】
林天剛要動手幹預，警告下麵多出一行小字。
【註：非壓製狀態，前四種法則正在主動讓位，等待第五種進場。】
林天收回手，看著那顆安靜到像一塊普通石頭的核心，忽然明白了。
狂是基調，承是骨架，達是血肉，奇是神經。
四樣東西攤了一桌子，還不是一個人，要把它們組裝起來，先得讓它們全部安靜下來，各歸各位。
“靜”不是第五塊拚圖，它是膠水。
天幕進入王維最後一段，《山居秋暝》全詩展開。
“明月鬆間照，清泉石上流。”
星玄大陸上空出現了一幅畫。
不是法則模擬的異象，是真正的畫——以靈氣為墨，以蒼穹為紙，一幅鋪滿半個天空的水墨山水。
畫裡有月光，從鬆樹枝杈間篩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攤，有泉水，從石頭縫裡流出來，聲音極細極清。
畫麵沒有一絲靈壓。
但整個大陸的靈氣流向，被這幅畫重新梳理了一遍，原本混亂交織的靈脈變得疏朗有序，像被一把無形的梳子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天機閣主站在那裡，嘴唇翕動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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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改變任何法則，他隻是讓所有法則回到了本來的位置。”
彈幕區，一條匿名彈幕被係統自動置頂。
【匿名】：所以他叫詩佛，佛不是最強的，佛是最後讓一切歸於秩序的那個。
天幕播放王維離世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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