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盤點繼續
東海漂滿了碎裂的艦體。
詩魔懸在半空，五道紋路全部暗了下去，身體的邊緣開始變透明，從指尖開始，往手腕蔓延。
林天調出係統麵闆。核心能量：7%。
他的手移向情緒值灌注按鈕，一道意念傳過來，兩個字。
“不用。”
林天的手停住了。
詩魔從半空緩緩降下去，落在海麵上，海水沒有沒過它的腳——不是因為什麼法則支撐，是它已經輕到踩不碎水麵的張力。
它坐了下來，麵朝東方。
天邊的光一線一線地亮起來，橘紅色從海平麵往上燒，把碎裂的艦體殘骸鍍了一層暖色。
詩魔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想。
係統提示彈出來——【詩魔核心進入自修復模式，預計修復時間：未知。】
林天關掉麵闆，靠在椅背上
……
天淵，中段，天道巨龍趴了很久，尾巴尖不卷了。
它猶豫了很久——久到林天以為它不會動了。
然後它往下探了一縷意念。
一縷，細得像根髮絲，顫顫巍巍地穿過最底層的法則壁障，落進十萬年的黑暗裡，天淵最底層，那顆碗口大的光點亮了一下。
頻率變了。不是均勻的呼吸，是急促的、慌張的、像被驚醒了又怕嚇跑對方的——
一閃一閃。
天道巨龍的意念縮了回去，但沒有完全斷開，留了一縷意念在那裡。
光點沒有追上來，也沒有收回光芒，它隻是亮著，比之前亮了一點。
戰後第三日，中州大營。
臨時議事大帳裡擠了四十多號人，修士、凡人、妖族代表各佔一角，桌上的茶沒人碰，空氣裡還殘留著三天前血軍戰場上的藥味。
赤血老祖的長刀拍在桌麵上，茶杯跳了一下，茶水灑出來浸濕了桌上的地圖。
“赤血門死了六百七十三人，六百七十三！”他手指杵在地圖上玄天故地的位置，指甲把羊皮紙戳出一個洞，“這塊地老子要西邊三分之一。”
白雲真人手沒離開拂塵，鬍子捋了兩下：“天玄宗出動弟子兩千四百名，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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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跟老子算賬！”
“貧道隻是在陳述事實。”
赤血老祖往前邁了一步，白雲真人沒動，拂塵往桌上輕輕一擱，帳內靈壓對撞，幾個修為低的參會者臉色發白。
彈幕區先炸了。
【赤血門老王】：“白鬍子又裝！我們赤血門流的血是假的？”
【天玄宗弟子】：“別鬧，死傷數字天幕有記錄的……”
【赤血門老王】：“記錄個屁！你們天玄宗在後方搓丹藥的人算出力嗎？”
【劍修小王】：“能不能別吵了，人都埋了你們在分地。”
帳中吵了一炷香，沒結果，藥王穀穀主沒說話，天機閣的代表也沒說話，暗影虎王派來的小妖蹲在角落裡，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乾宸站了起來，他沒看赤血老祖，沒看白雲真人，也沒看帳裡任何一個修士。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展開。
念名字。
“陳小年，築基二層，十九歲，新婚。”
“趙鐵柱，築基一層，十六歲。”
“張弘毅，金丹初期，四十三歲，家中有母，母目盲。”
一個接一個，聲調沒有起伏，速度不快不慢，每個名字之間停頓半息，剛好夠帳內所有人把這個人的臉從記憶裡翻出來。
念到第一百個的時候，赤血老祖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
念到第三百個的時候，帳裡沒人說話了。
彈幕區的白色字元從底部一行一行地往上湧，不是吵架，是名字，凡人百姓在彈幕裡一個一個地補全乾宸沒念到的人——隔壁村的木匠、城西賣豆腐的老張家大兒子、私塾裡教了一輩子書的先生。
乾宸合上竹簡。
“三萬一千七百六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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