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投影散了。
燈陣裡隻剩林天一個人。他把蘇轍篇的最後一段預載入掛上去，手指在確認鍵上頓了兩息。
天淵監控麵闆跳出一條新的交互日誌。
“心”向天道巨龍發送的第三條可辨識信息。
係統解析了四息，內容隻有六個字——
“他們是兄弟嗎？”
天道巨龍的回應更短。
兩個字。
“是的。”
……
天幕又亮了，最後一段。
畫麵沒有旁白，蘇軾和蘇轍年少時並肩坐在眉山家中的屋頂上，月亮掛在對麵的山頭上，兩個少年的腿懸在瓦簷外麵晃。
蘇軾說：“等老了，你我一起隱居，聽夜雨。”
蘇轍沒轉頭，點了點頭。
畫麵開始跳。
同科中舉、各自為官、千裡相隔、偶爾重逢、再次分別、貶到不同的蠻荒、書信越來越薄、人越來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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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從頭到尾，用的是同一個機位——兩個人中間的距離。
少年時一臂寬，中年時隔著一張桌子，壯年時隔著半個大宋。晚年時隔著瘴氣和海峽。
他們終其一生，沒有實現“夜雨對床”的約定。
最後一幀，常州，蘇軾病重，蘇轍趕到了。
兩個白頭老人，一個躺著，一個坐在床邊，窗外在下雨。
沒人說話，蘇軾把手伸出被子，蘇轍握住了。
手很涼，蘇轍用兩隻手捂著，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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