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之後，屯子裡搬來了一戶新人家。
這在我們屯子是稀罕事。柳樹屯百十來戶人家，多少年沒有外人搬進來了。搬來的是一對年輕夫妻，男的姓孫，叫孫大成，在鎮上開了個修車鋪。女的姓李，叫李秀蘭，在家裡帶孩子。他們有一個兒子，三四歲，虎頭虎腦的，見人就笑。
二驢子第一時間就去打聽了。他這人有個毛病，屯子裡來了新人，他比誰都好奇。回來跟我說：“哥，那家人是從鎮上搬來的，說是在屯子裡買了老趙家的舊房子，翻修了一下，搬進來住了。”
“老趙家的房子？那房子不是塌了半邊嗎？”
“翻修了。”二驢子比劃著，“房頂換了新瓦，牆重新抹了，院子也收拾了。看著挺像樣。”
我點點頭，沒當回事。人家搬來就搬來，跟咱沒關係。
沒想到，第二天，新鄰居就上門了。
孫大成提著一兜子水果，站在門口，笑嗬嗬的。“你是張師傅吧？我是新搬來的，孫大成。聽說你是這個屯子的，過來認認門。”
我把他讓進屋。小慧倒了茶，他喝了口茶，四處打量了一下，看見堂口的牌位，愣了一下。
“張師傅，你是出馬仙？”
“是。”
他放下茶杯，搓了搓手。“那正好。我媳婦最近老睡不好，說半夜老聽見院子裡有動靜。你能不能給看看？”
“啥動靜？”
“她說像是有人在院子裡走路，轉來轉去的，有時候還嘆氣。”他撓撓頭，“我起來看過好幾回，啥也沒有。但她非說有，天天睡不好，人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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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有數了。這種案子我接過不少，不是啥大事。
“晚上我去看看。”
那天晚上，我和二驢子去了孫大成家。院子收拾得挺乾淨，新砌的磚牆，新換的窗戶，屋裡亮亮堂堂的。李秀蘭抱著孩子在屋裡等著，臉色不太好，眼窩深陷，一看就好幾天沒睡好。
“嫂子，你聽見的動靜，大概幾點？”我問。
“半夜十二點左右。準時準點，天天如此。”
我讓二驢子點香敲鼓。二驢子把鼓擺在院子中間，點上三根香，插在地上。咚咚咚，鼓聲在夜裡傳開，又輕又遠。香煙裊裊的，在月光下飄。
過了一會兒，香煙突然拐了個彎，往院子東邊的牆角飄去。
我走過去，蹲下來看。牆角長著一棵老槐樹，樹榦歪著，枝條垂在地上。樹底下有一塊石頭，半埋在土裡。
“這棵樹，你們動過沒有？”我問孫大成。
“動過。修院子的時候，砍了幾根枝子。這棵樹礙事，本來想砍了，後來嫌麻煩，就沒動。”
我點點頭。“那就對了。這樹底下有東西。”
“啥東西？”
“一座老墳。年頭久了，墳頭平了，看不出來了。你們砍樹的時候驚動了它。它半夜出來轉轉，不是要害你們，是看看誰動了他的地方。”
孫大成的臉白了。“那……那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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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丟子驢二 章22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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