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界南市,十字路口。
風路過這裡時打了個旋,繞道走了。 超好用,.隨時享
阿九和五百名苦力被堵在街口。前方二十米,是憲兵隊壘起的半人高沙袋陣地。兩挺水冷式馬克沁重機槍已經拉動了沉重的槍栓。
憲兵軍官站在沙袋後,拔出指揮刀,高舉向天。
張老闆遞了話,今天這兒,必須得見血。
「哢噠——嘩啦!」
站在苦力最前方的阿九,盯著那挺機槍上已經卡緊的黃銅彈鏈。
眼皮劇烈地狂跳。常年在黃浦江畔搶地盤的直覺告訴他,別等那隻手揮下來!
「機槍上膛了!散開!進弄堂!!!」
阿九爆發出一聲狂吼。而後悍勇地踹翻了街邊一輛板車。
巨大的木板車轟然側翻,橫在街道正中央,勉強擋住了第一波視線。
「開火!!!」
軍官的手臂狠狠劈下!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金屬風暴撕碎了長街的平靜。
半米長的火舌從機槍口噴湧而出,那輛作為掩體的木板車在重機槍巨大的動能撕咬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就被打成了漫天飛舞的木屑。
得益於阿九那一聲提前了兩秒的暴吼,大部分苦力憑藉本能瘋狂撲向兩側的死胡同。
但還是晚了。
跑在最後的十幾個苦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漫天彈幕攔腰掃斷。
就像秋收時的麥草。
血霧在半空中炸開,殘肢斷臂混雜著溫熱的內臟,鋪滿了青石長街。
阿九抵著震顫欲塌的殘牆,一截斷裂的腸子混合著腥熱的血,飛濺在他臉上。
他眼睜睜看著平日裡跟著他一起啃冷饅頭、扛大包的年輕弟兄,被打成了篩子。
在血泊裡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啊——!!!」
阿九目眥欲裂,十指深深摳進牆縫裡。
軍官看著滿地的碎肉,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機槍壓住胡同口。」
兩挺馬克沁迅速調轉槍口,開始對著胡同口的磚牆進行毫無間斷的瘋狂火力壓製。
磚塊在子彈的啃噬下橫飛,泥灰簌簌地往下掉。
流彈擦過牆角,犁開阿九的額頭,腥熱的鮮血順著眉骨淌下,徹底糊住了雙眼。
隻要再過幾秒,早已酥裂的土牆便會被徹底打穿。
躲在牆後的四百多弟兄,盡數要被打成篩子。
無路可退,無計可施。
阿九無力地滑跪在泥水裡,閉上了眼睛。
「對不住,五爺。」
「轟——!!!」
長街盡頭,十幾道刺眼的遠光燈如同劈開地獄的利劍,悍然撕裂了濃重的硝煙!
一輛掛著巡捕房一號牌照的黑色福特車,發出近乎自毀的悽厲咆哮,像一頭暴怒的鋼鐵怪獸,筆直地紮進了這片修羅場!
「有車!開火!打爆它!!!」
視線受阻的機槍手憑著引擎的轟鳴聲,猛地調轉槍口,死死扣住扳機不放!
「噠噠噠噠噠噠——!!!」
工業時代的終極絞肉機與資本堆砌的防禦裝甲,在這一刻迎來了最慘烈的物理對撞!
水冷套筒內的水再次沸騰,7.92毫米口徑的尖頭全威力步槍彈,以每分鐘六百發的恐怖射速,化作一條暗紅色的金屬火鞭,狠狠抽打在福特車的迎麵裝甲上!
「鐺鐺鐺鐺鐺——!」
鋼鐵撕咬聲炸響長街!怡和洋行緊急特批加裝的8毫米厚均質船用鋼板上,爆開成片刺眼的火星!
黑色的高級車漆在子彈極致的高溫摩擦下直接氣化,厚重的鋼板被連綿不絕的動能硬生生砸出一個個深達半公分的凹坑。
即便隔著鋼板,子彈依然震得重達兩噸半的車身發出劇烈的顫抖。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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