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聞鍾崖
啪——
一滴血淚滴落在地麵，驀然，方圓百裡，才草不生，殿內的魔物頃刻間身體驟然扭曲，滅頂威壓一概壓在他們，將他們血肉硬生生拉扯開，他們卻是放聲獰笑起來。
今日十二處絕地的魔物紛紛聚於此，可從來不是想要反，而與之悄悄相反，十二處絕地的魔物雖不服管教，但生來慕強，明麵上個個不服，但暗地裡卻是絕對忠誠於謝硯，這也是這麼多年他們安分守己的原因。
可現在，他們的這位尊上竟然喜歡上了人族修士，這人還是天墟的徒弟。
一個生來至惡，嗜血暴戾的魔，現在，竟變得有血有肉起來。
多可笑。
他是否忘了他是魔。
“哈哈哈哈，死得好啊，一個人族修士隻會連累我族千秋霸業。”
誰讓他們這位尊上真動了感情，他怎麼能有弱點，有情感。
他就該像現在，沒有理智，隻知殺戮，殺他們殺得毫不手軟，就該這樣。
嘈雜的聲音消失了，謝硯隻是怔然地望著虛空，阿韞就站在那裡，清亮的明眸彎彎地看著他笑，好似在說他笨蛋，她騙他的，怎麼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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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伸出手，卻隻抓到一片虛無。
魔自誕生之初，便無情感，生來不會落淚，而今，因為她，魔學會了落淚。
殿內來參加今日婚宴的魔族紛紛屏退了下去，今日發生的事實在過於突然，到底令人唏噓不已。
可還沒等他們退下去，虛空中一道劍氣縱橫貫穿整座殿內。
在場之中的所有的魔族，隻覺那無形劍意抵住了咽喉，宛若這世間最鋒利的刃，逼得他們寸步也不能前行。
伴隨著劍在鞘中低沉的嗡鳴聲，白衣青年倏地出現在殿內。
來人正是從長清趕來的晏蘅之，他身上殘存著淡淡的酒氣，師妹今日成婚，晏蘅之第一次破例喝了酒。
可未曾想過便是那喝酒的間隙，曦和殿中供奉她的那盞長明燈熄了。
長明燈與修士的性命緊密相連，修士神魂消散，長明燈便會隨之熄滅。
神魂是修鍊神識、感悟天道的根基，若消散，便是仙神在世，也終難逃魂飛魄散的宿命。
晏蘅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趕過來的，隻是在恍過來的那刻，便已抵達魔界。
他擡手一招，地上染血的無衣劍便出現在他掌中。
青年搭下眼簾，低垂著眸，劍鍔上殘留的氣息是來自十二處絕地魔物的。
是他們害死了師妹。
但現在，十二處絕地的魔物盡數身死，無不在告訴晏蘅之，他來得太晚了。
太晚了。
如若他當日強行帶走師妹，師妹便不會出事，晏蘅之帶著那把無衣劍離去，從始至終，他都沒看過謝硯一眼。
天地間隻餘一道淡淡的劍鳴，似在悲泣，久久不絕。
而在晏蘅之來的那一刻，謝硯再這麼想自欺欺人下去，此刻，夢也該醒了。
晏蘅之若沒有來，謝硯尚可認為阿韞隻是為了擺脫他，而非真的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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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來了。
……
洛水之界，居於魔界四處玄溟內海之中。
三萬裡洛水，蘊著最自然剔透的魂魄，如線香燒盡後落入壇中的灰，背負著靈魂的重量，像千裡萬裡纏綿的哭聲和送別，這兒，是所有魂者的故鄉亦是歸處。
洛水靠岸，一個老頭，頭戴鬥笠，他盤腿坐在一塊沒稜角的青石上，腰間別著一盞不點自明的紙燈，燈芯非棉線，是一根燒了不知多少年的指骨，瞧著，竟覺幾分懾人。
此時，感應到什麼的老頭微微睜開微闔的雙眼，起身，微一俯首。
“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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