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千二百萬。
王濤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事先知道的底價是三千萬，拍賣行的人跟他商量過，最後定了三千二百萬。
“三千五百萬。”前排有人舉牌。
“三千八百萬。”電話委託席那邊有人出價。
“四千萬。”
會場裡的氣氛一下子緊了。
王濤注意到，出價的幾個人他都認不出來——有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有電話委託席後麵那個一直沒露麵的神秘買家，還有一個坐在中間靠右位置的年輕女人，戴著墨鏡，旁邊的助理一直在低聲打電話。
“四千二百萬。”
墨鏡女人舉牌了。
拍賣師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四千二百萬，13號買家出價四千二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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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四千五百萬。”前排的中年男人加了一口。
“五千萬。”
這次是電話委託席。
五千萬。
會場裡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王濤靠在椅背上，手心出了汗。
他不緊張。
他告訴自己，不緊張。
“五千五百萬。”
墨鏡女人又舉牌了。
前排的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把號牌放在了膝蓋上，沒有再舉。
現在隻剩下兩個人了——墨鏡女人和電話委託席後麵那個神秘買家。
“五千五百萬，13號買家出價五千五百萬。還有沒有加價的？”
電話委託席那邊安靜了大概二十秒。
拍賣師舉起槌子，但沒有落下去。
“五千五百萬第一次——”
電話委託席後麵的工作人員突然舉起手。
“六千萬。”
會場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王濤看到墨鏡女人摘下墨鏡，轉頭看了一眼電話委託席的方向，她旁邊的助理在手機上飛快地打了幾個字，遞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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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
沒有再舉牌。
“六千萬，電話委託席出價六千萬。還有沒有加價的？”
沒有人應。
“六千萬第一次——”
“六千萬第二次——”
拍賣師環顧全場，目光掃過每一排座位，最後落在電話委託席上。
“六千萬第三次。”
槌子落下來。
那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場裡，像一顆石子落進了湖麵。
“成交。”
會場裡響起了禮貌的掌聲。
王濤坐在倒數第三排，沒有鼓掌。
他隻是看著台上那件龍袍的大屏幕照片，看了很久。
拍賣師在說什麼，他沒有聽清。
周圍的人在說什麼，他也沒有聽到。
他聽到的隻有那個槌子落下的聲音。
一下。
就一下。
六千萬。
拍賣行的人說按照相關規定，需要代扣代繳個人所得稅，具體怎麼算的他沒有細問，隻記得最後的最後，打到卡上的數字是四千兩百萬。
整。
四千兩百萬。
他從拍賣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南京西路的霓虹燈亮著，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他站在路邊，手裡攥著那張銀行卡，在路燈下看了一眼。
一張卡，四千兩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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