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買好之後，王濤沒有急著開店。
他花了一個星期，把靜安區所有的沿街商鋪都走了一遍。從南京西路走到威海路，從陝西北路走到石門一路，每一條街，每一個轉角，每一個掛著“出租”或“出售”牌子的門麵，他都停下來看了很久。
中介帶他看了十幾間鋪子，有大有小，有貴有便宜。有的在商場裡麵，有的在寫字樓下麵，有的在老洋房的一樓。
他都不滿意。
商場裡的鋪子太鬧，寫字樓下麵的鋪子太冷，老洋房一樓倒是好看，但層高低，採光差，做裁縫鋪不合適。
中介小哥都快被他逼瘋了。
“王先生，您到底想要什麼樣的？”
王濤想了想，說了三個條件。
第一，要在南京西路沿街，不能在裡麵。
第二，要一樓，要有獨立門頭。
第三，產權清晰，能直接買下來。
中介小哥聽完，沉默了三秒鐘。
“王先生，南京西路沿街的獨立產權商鋪，基本上沒人賣。偶爾有人放出來，價格——”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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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濤當然知道。
南京西路，上海最貴的地段之一。恆隆廣場、中信泰富、梅龍鎮廣場都在這一條街上。Gucci、Hermes、Chanel的旗艦店隔街相望，櫥窗裡的燈光一年四季不滅。
這裡的商鋪不是按平方米賣的，是按“有沒有人願意賣”賣的。
等了大概十天，中介打來電話。
“王先生，有一間，在南京西路851號，靠近石門一路。76平，沿街一樓，獨立門頭，產權清晰。業主急售，單價22萬。”
王濤掛了電話，二十分鐘就到了。
851號在南京西路的南側，夾在一家咖啡店和一家買手店中間。門麵不算寬，大概四米出頭，但進深很深，將近十八米。一樓是商鋪，樓上都是住宅，門頭獨立，門口的人流量不小。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左邊的咖啡店生意不錯，進進出出的都是年輕人。右邊的買手店門頭設計得很時髦，櫥窗裡擺著當季的歐洲小眾品牌。
這一段的南京西路不像恆隆廣場那邊那麼奢華，多了一些煙火氣和生活感。有老奶奶拎著菜籃子經過，有白領穿著高跟鞋匆匆走過，有遊客舉著手機拍街景。
王濤覺得，就是這裡了。
他走進去看了看。
裡麵之前是一家服裝店，賣的是女裝，裝修已經拆得差不多了，隻剩四麵白牆和幾根柱子。層高不錯，將近三米五，做裁縫鋪足夠。地麵是水泥的，需要重新鋪。後麵有一個小房間，可以做試衣間。最裡麵是衛生間，雖然小，但能用。
他在裡麵站了十分鐘，量了尺寸，拍了照片，然後給中介打了電話。
“要了。”
“不跟家裡人商量一下？”
“不用。”
1650萬，全款。
76平，每平米21萬7，算下來比報價還便宜了三千塊一平。王濤後來才知道，業主急著用錢，所以價格才壓得下來。如果是正常市價，這種位置的獨立產權商鋪，25萬一平都不一定買得到。
簽合同那天，父親陪他去的。
父親在合同上看了很久，每一頁都翻了，每一個數字都對了一遍。
“你確定？”父親問。
“確定。”
父親沒有再說什麼，把合同遞還給他。
王濤簽了字，刷了卡。
1650萬，從那張卡上劃走。
現在那張卡裡還剩——他算了一下，買房花了一千九百二十萬，買鋪子花了一千六百五十萬，加在一起三千五百七十萬。四千兩百萬減去三千五百七十萬，還剩六百三十萬。
夠裝修，夠買設備，夠撐一陣子。
但得省著花。
拿到房產證的那天，王濤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鋪子裡，把那個綠色的小本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不動產權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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