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碼是對的，但穿上之後，總感覺那不是我的衣服。”她說，“是衣服穿我，不是我穿衣服。”
王濤聽到這句話，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您說得很準。”
“所以我想試試定製。”沈敏看著他，“我在視頻裡看你做那件改良旗袍，覺得那個感覺對了。那件旗袍還在嗎？”
“在。”
王濤站起來，從展示區把那件藕粉色的改良旗袍取下來，遞給她。
沈敏接過去，沒有急著往身上比，而是先翻了翻領口的裡襯，看了看袖口的針腳，摸了摸麵料的質感。
“這是真絲的？”
“100%桑蠶絲，麵料是蘇州產的，裡襯用的是杭州的素縐緞。”
“繡花是手工的？”
“領口那朵小蘭花是手工繡的，其他部分是機器繡的。手工綉太慢，全手工的話，這件旗袍的價格至少要翻三倍。”
沈敏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驚訝。
她站起來，拿著旗袍走到試衣間前，回頭看了王濤一眼。
“我試一下可以嗎？”
“當然。”
試衣間的門關上了。
王濤坐回工作台後麵，拿起針線，繼續縫手裡那件還沒做完的襯衫。他的手很穩，但耳朵不自覺地豎起來，聽著試衣間裡的動靜。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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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敏走出來，站在試衣間前麵的鏡子前。
三麵鏡子，三個角度。
她轉過身，看了看側麵，又看了看背麵。
旗袍穿在她身上，不長不短，不鬆不緊。藕粉色襯得她的膚色很柔和，領口的水滴形鏤空剛好露出鎖骨最細的那一段。裙擺在膝蓋上方兩指的位置，走路的時候不會礙事，也不會太短。
她站在鏡子前，沉默了很久。
王濤放下手裡的針線，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領口這裡，”他指了指她左肩的位置，“我量的時候會再收兩毫米，現在有一點鬆，時間久了會往下滑。”
“腰線呢？”
“腰線現在是標準的，但如果您日常需要久坐，我會把後腰的位置放一點餘量，坐下去的時候不會綳。”
沈敏轉過身，看著他。
“你做衣服之前都要量體嗎？”
“對。定製衣服的第一步就是量體。每個人的身體都不一樣，左肩和右肩的高度可能差幾毫米，胸圍和腰圍的比例也各不相同。沒有兩個人的身體是完全一樣的，所以沒有兩件定製衣服是完全一樣的。”
沈敏點了點頭，轉身又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做一件這樣的旗袍，要多久？”
“從量體到取衣，大概三到四周。中間會安排一次試穿，調整細節。”
“多少錢？”
“這件樣衣用的麵料和工藝，定價是一萬二。”
沈敏沒有還價。
她從帆布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王濤。
“我下周三來量體。”
“好。”
她換回自己的衣服，把旗袍遞給王濤，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王師傅，”她沒有回頭，“你做的這件旗袍，是我穿過的最舒服的一件。雖然它現在還不屬於我。”
然後她推門出去了。
小陳在旁邊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王哥，開張了！”
王濤點了點頭，把那張名片放在工作台上，看了一眼。
沈敏，私人銀行部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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