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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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量就不做？”
“不量就不做。”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程奶瀟嘆了口氣，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了下來。
“行吧。量。”
王濤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他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隻是走到工作台前，把皮尺、記錄本和筆準備好。
“請到這邊來。”
他指了指試衣間旁邊的量體區。那裡有一麵全身鏡和一個專門用來量體的小檯子，檯子比地麵高十公分，站在上麵量體會更準確。
程奶瀟走過去，站上了檯子。
王濤從抽屜裡取出一根新的皮尺——每次給新客人量體，他都用新皮尺，這是他在ESMOD養成的習慣。
“請把衛衣脫掉。”
程奶瀟猶豫了一下，把oversized的灰色衛衣脫了下來。
裡麵是一件緊身的黑色背心。
王濤的瞳孔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是誰。
是因為她的身體數據。
他做了這麼多年衣服，量過形形色色的人體，但像這樣比例的身體，他隻在教科書上見過。
胸圍和腰圍的差值比那張紙上寫的還要誇張——紙上的數字已經夠驚人了，但實際看到的比數字更驚人，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肌肉感，是天生的骨架小、腰身極細、曲線落差極大的那種身體。
腰圍比他預估的還要細兩厘米。
臀圍比紙上多了三厘米。
前後腰節差——紙上寫的一厘米，實際量出來是一點六厘米。
這意味著她的脊柱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弧度，如果按照紙上的尺寸做衣服，後背會整個吊起來，前襟會往下墜，穿上去之後不是衣服在服務她，是她要去遷就衣服。
王濤沒有說話，隻是認真地量著每一個數據。
頸圍、肩寬、胸圍、下胸圍、腰圍、腹圍、臀圍、大腿圍、臂圍、腕圍。
前腰節、後腰節、衣長、袖長、裙長、開叉高。
每一個數據他量兩遍，確認無誤之後才記在本子上。
量到腰圍的時候，程奶瀟低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第一個堅持要親自量體的裁縫。”
王濤沒有擡頭，繼續記錄數據。
“我不是裁縫。”
“那你是什麼？”
“做衣服的人。”
程奶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店裡聽得很清楚。
量完最後一個數據，王濤直起腰，把皮尺收好。
“可以了。”
程奶瀟把衛衣穿回去，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
“三件，用最好的麵料。多久能好？”
“三周左右。中間會安排一次試穿。”
“行，多少錢？”
王濤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
“旗袍一件用真絲香雲紗，一件用法國蕾絲，西裝用英國Scabal的羊毛麵料。三件加起來，一共二十二萬。”
程奶瀟沒有還價。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收銀台的劉阿姨。
“刷卡。”
劉阿姨接過卡的時候手有點抖——不是因為金額大，是因為她認出了這個人。她女兒手機裡全是這個人的照片。
刷完卡，程奶瀟把卡收好，走到門口。
推門之前，她回頭看了王濤一眼。
“王師傅，你的規矩我記住了。下次來，不用你開口，我自己站上去。”
然後她推門出去了。
風鈴叮叮噹噹地響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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