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褶是什麼？”
王濤想了想，該怎麼跟一個沒做過衣服的人解釋暗褶。
“你看這件旗袍的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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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人台上的衣服，“從外麵看是平的，但裡麵有一個摺疊。這個摺疊不是縫死的，是活的。身體動的時候，摺疊會跟著動，不會扯著麵料。”
“為什麼要加這個？”
“因為她的腰身太細了，腰臀差太大。如果用普通的省道收腰，省道的終點會有一個凸起，穿上去不好看。暗褶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小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是您爺爺教你的？”
“嗯。”
王濤沒有多說。
小林看了看王濤，又看了看人台上的旗袍，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
“王哥，你從小就開始學？”
“也不算學，”
王濤坐回工作台前，拿起那塊法國蕾絲麵料，開始裁第二件旗袍，“就是爺爺做衣服的時候，我在旁邊看，他裁布的時候我在旁邊遞剪刀，他縫扣子的時候我在旁邊穿針。看著看著，就會了。”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
但小林聽出了裡麵的分量。
看著看著就會了。
那是多少年？
十年？二十年？
王濤沒有再說話，專註地裁著蕾絲麵料。法國蕾絲比香雲紗好伺候得多——軟、薄、透，但沒什麼脾氣。他用珠針把紙樣固定好，剪刀沿著邊緣走，一刀到底，利利索索。
裁完之後，他把蕾絲麵料疊好，放在一邊。
然後拿起那塊英國Scabal的羊毛麵料，開始做中山裝。
羊毛麵料是最好做的——挺括、有筋骨、不滑不澀。但中山裝的版型比旗袍更複雜，因為要兼顧中式的結構和西式的剪裁。
肩線、袖籠、領子、口袋，每一個細節都要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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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濤在做肩線的時候，特意在左肩的位置多放了兩毫米的餘量——因為程奶瀟的左肩比右肩高了兩毫米。
這個差別，普通人看不出來，但穿衣服的人能感覺到。
左肩多兩毫米的餘量，穿上去之後就不會覺得左邊勒得緊。
他在本子上記下了這個調整。
以後做程奶瀟的衣服，這個數據要一直沿用。
三件衣服，王濤用了整整十天才做完。
剩下四天，他用來做最後的整燙和細節檢查。
每一處針腳都重新看了一遍，每一處縫線都用手摸了一遍，確認沒有跳線、沒有吃勢、沒有鬆脫。
香雲紗旗袍的暗褶，他反覆熨燙了三次，確保摺痕清晰但不生硬。
蕾絲旗袍的領口，他用同色的絲線手工鎖了一圈邊，防止蕾絲邊緣磨損刮皮膚。
中山裝的扣眼，他全部拆掉重做了一遍——第一次做的扣眼大了零點五毫米，扣子繫上之後會鬆。第二次做的時候他用細了一號的針，每一針都拉得緊緊的，做出來的扣眼剛好卡住扣子，不鬆不緊。
最後一天，他把三件衣服全部掛好，拍了照片。
然後他叫來小林、周姐和小陳。
三個人站在展示區前，看著那三件衣服。
“看這裡，”
王濤指了指香雲紗旗袍腰線的位置，“這個就是暗褶。以後客人來了，如果腰臀差比較大，可以用這個手法。”
他又指了指蕾絲旗袍領口的鎖邊。
“這裡用手工鎖邊，成本會高一些，但穿上去舒服。如果客人預算夠，優先用手工。”
最後他指了指中山裝左肩的肩縫。
“左肩比右肩高兩毫米，縫的時候左肩的吃勢要多放一點。這個數據我記在本子上了，以後程小姐再來，直接翻記錄。”
小林拿著筆記本飛快地記著。
周姐站在旁邊，默默地看，1地點頭。
小陳忽然問了一句：“王哥，咱們店裡的衣服上是不是都有那個荷花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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