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合上本子。
“王師傅，”
倪大妮的聲音從會客區傳來，“我想先試一下你們店裡的樣衣，看看效果。”
“可以，您想試哪件？”
“那件香雲紗的。”
王濤從展示區取下那件樣衣，遞給倪大妮。她接過去，走進試衣間。
門關上了。
王濤坐回工作台前，拿起針線，開始縫手裡那件襯衫。
大概過了三分鐘，試衣間的門開了一條縫。
“王師傅，你過來一下。”
王濤放下針線，走到試衣間門口。
“怎麼了？”
“後麵的拉鏈我拉不上去，你幫我一下。”
王濤猶豫了一秒。
“好。”
他推開門，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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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衣間不大，三麵鏡子，一麵門，倪大妮背對著他站著，香雲紗旗袍已經穿在身上了，但背後的拉鏈隻拉到了一半——剛好到腰線上麵一點的位置，再往上就拉不上去了。
她的後背露了一大片。
從肩胛骨到腰線，一整片白皙的、光滑的背，香雲紗的黑色麵料襯著她的皮膚，黑白對比強烈得有些刺眼。
她的肩胛骨微微突起，像蝴蝶的翅膀。脊柱的線條在背中央形成一道淺淺的溝，一直延伸到腰線以下，消失在麵料的陰影裡。
王濤的目光在那道脊柱溝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伸手，捏住拉鏈頭。
拉鏈卡住了。
他輕輕往下拉了半厘米，重新對齊兩邊的布料，然後往上拉。拉鏈經過腰線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後背。
皮膚是溫熱的，滑的，像一塊被太陽曬過的綢緞。
他的手指在那個溫度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繼續往上拉。
拉鏈經過肩胛骨的時候，他需要稍微用力——因為她的背闊肌比普通女性發達一些，拉鏈在這個位置最容易卡住。他的左手按住拉鏈左側的麵料，右手用力往上拉。
左手的掌根不可避免地壓在了她的後背上。
她的背很軟。
不是那種鬆垮的軟，是肌肉放鬆狀態下的柔軟。掌根壓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皮膚下麵的肌肉和骨骼，但表麵是柔軟的、有彈性的。
拉鏈拉上去了。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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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濤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但試衣間太小了，他退一步就撞到了門闆，門闆發出一聲悶響，他被彈回來半步，身體往前傾了一下。
倪大妮剛好轉過身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突然從一米變成了不到二十厘米。
王濤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體溫混合在一起的、很淡的、乾淨的香氣。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深棕色的，睫毛很長，沒有刷睫毛膏，但自然卷翹，她的嘴唇沒有塗口紅，是天然的粉色，上唇的唇峰很清晰，下唇飽滿。
她的鎖骨從旗袍的領口露出來，兩道淺淺的陰影，在燈光下很清晰。
鎖骨下麵——
王濤移開了目光。
但他的身體比他的目光誠實。
他穿的是那條灰色的亞麻長褲，麵料輕薄，任何變化都藏不住。
倪大妮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王濤的臉。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來。
“王師傅，”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你這是——”
王濤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是那種微微泛紅，是從脖子一直紅到額頭，紅得像他工作台上那塊深紅色的香雲紗。
“對不起，我——”
他想往後退，但後麵是門闆，退無可退。
倪大妮沒有動。
她就站在那裡，距離他不到二十厘米，看著他漲紅的臉和無處安放的目光。
“做了這麼多年衣服，量了這麼多人的身體，”
她的聲音慢悠悠的，每個字都像是在品嘗什麼味道，“還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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