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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鹿取走旗袍的那天晚上，王濤回到家，發現客廳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紮著馬尾辮，穿著一件簡單的衛衣，旁邊放著一個雙肩包，正坐在沙發上跟奶奶聊天。
奶奶看到她進來，笑著說：“濤濤，你看誰來了？”
女孩子轉過頭來，看著王濤，愣了一秒，然後站起來。
“哥！”
王濤認出來了。
林小禾，小姑家的表妹。
三年前他去巴黎的時候，她還是個高中生，紮著馬尾辮，戴著一副圓框眼鏡，說話的時候喜歡低頭，聲音小小的。
現在她長高了不少，馬尾辮還在，但眼鏡換成了隱形，整個人看起來開朗了很多。
“小禾？你什麼時候到的？”
“今天下午，舅媽去火車站接的我。”
舅媽——就是王濤的媽媽。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來：“小禾考上同濟了，設計學專業。我跟你說過的，你忘了？”
王濤想起來了，爺爺之前提過，小姑家的表妹考上了上海的大學，要在他家住一段時間。
“對對對，我忘了，同濟的設計學，不錯啊。”
林小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行吧。”
“別站著說了，吃飯了。”母親把菜端上桌。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爺爺坐在主位，奶奶坐在他旁邊，父親和母親坐一邊，王濤和林小禾坐一邊。
吃飯的時候，林小禾話不多，但一直在觀察王濤。
“哥，你瘦了好多。”
“是嗎？沒覺得。”
“真的，三年前你去巴黎的時候還胖乎乎的，現在臉都尖了。”
王濤摸了摸自己的臉。
“可能是忙的吧。”
“舅媽說你開了一家裁縫店，生意很好？”
“還行。”
“程奶瀟、白小鹿她們都在你店裡做衣服？”
王濤看了母親一眼——肯定是她說的。
“嗯。”
“好厲害！”
林小禾的眼睛亮了一下，“哥，我從小就想學做衣服，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姥爺教過我盤扣？”
王濤想了一下，隱約記得有一個畫麵：爺爺坐在鋪子裡，身邊坐著一個紮馬尾辮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一根紅線，笨手笨腳地學著打結。
“好像記得。”
“我那時候學會了好幾種盤扣的打法呢！後來上學忙了就放下了，但我一直想重新撿起來。”
爺爺在旁邊聽了，放下筷子，看著林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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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怎麼打？”
“記得一些。琵琶扣、蝴蝶扣都還記得，萬字扣有點忘了。”
爺爺點了點頭，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王濤知道，那是爺爺高興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小禾，你周末有空嗎？”王濤問。
“周末都有空。”
“那周末來店裡幫忙吧，爺爺也在，讓他再教你。”
林小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嗎？我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你不是學設計的嗎？早點接觸麵料和工藝，對專業也有幫助。”
“太好了！”
林小禾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哥你放心，我不要工資，我就是想學。”
“工資該給還是給。但先說好，來了就要幹活，不是去玩的。”
“沒問題！我什麼活都能幹！”
爺爺在旁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小禾小時候手就巧，盤扣打得比同齡人好。好好學，以後能成事。”
林小禾聽了，臉微微紅了。
“姥爺，您別誇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是誇你，是說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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