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藝值多少，她就付多少。”
王濤沉默了一下。“好。你安排時間。”
掛了電話，王濤坐在工作台前，拿起裁縫剪。他沒有剪麵料，而是拿了一張新的打版紙，開始畫草圖。五套演出服。不是那種華麗的、亮片的、誇張的舞台裝，是安靜的、有力量的、有文化底蘊的衣服。
他想起李知恩在舞台上的樣子——她不跳舞的時候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棵樹。但一開口，聲音能穿透整個場館。
他要做的，就是那種——站在那裡不說話，但所有人都在看的衣服。不是衣服穿她，是她穿衣服。不是舞台壓她，是她壓舞台。
草圖畫了四版，都不滿意。第五版畫到一半，手機響了。樸先生髮來一條消息：“王師傅，李知恩周四下午三點有時間。視頻通話，可以嗎？”
王濤回復：“可以。”
他放下筆，看著那張畫了一半的草圖。領口是中式的立領，但開得更低一些，露出鎖骨。肩線是西式的收窄，但保留了足夠的活動空間，擡手的時候不會勒。腰線收得利落，但不緊繃，坐著站著都舒服。下擺是A字形的，從腰線以下自然展開，走起路來會飄，但不會飄得太厲害。
麵料用什麼呢？真絲？太軟了，撐不起舞台的燈光。香雲紗？太沉了，穿久了累。絲絨？太普通了，沒有特點。
他想了很久，從麵料架上取下一塊宋錦，宋錦是中國傳統的絲織品，經緯線交織成細密的幾何紋樣，在光線下會泛出不同的光澤。不亮，但很耐看。不華麗，但有質感。
他把宋錦鋪在工作台上，用手掌從布麵上慢慢撫過去。麵料在指間滑過，涼涼的，滑滑的，帶著一種老式手工織物特有的溫度。
李知恩會喜歡這塊麵料的。他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知道。
周四下午三點，視頻通話準時接通。
屏幕裡出現一個女人。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頭髮披著，沒有化妝。皮膚很白，眼睛很大，嘴唇不塗口紅也是粉色的。她看著鏡頭，微微笑了一下。
“王師傅，你好。我是李知恩。”
她說中文，不太流利，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
“李小姐你好。”
“你的衣服，我看了很多。Instagram上的視頻，我都看了。你做的衣服——很安靜。”
王濤愣了一下。這是第一個用“安靜”來形容他衣服的人。
“謝謝你。”
“我想請你為我的演唱會做五套演出服。不要華麗的，不要誇張的。要安靜的、有力量的。就像你做的那些衣服一樣。”
“我看了你的演唱會視頻。你在舞台上的狀態很鬆弛，但聲音很有力量。衣服不能搶你的風頭，也不能配不上你的聲音。它要在那裡，安安靜靜地陪著你。你動的時候它跟著動，你停的時候它跟著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李知恩看著屏幕，沉默了幾秒。“王師傅，你說得真好。”
“不是好。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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