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濤沒有回復。他把手機放在工作台上，拿起裁縫剪。
王濤把新接的訂單一一登記在記錄本上。程奶瀟的黑色絲絨外套，白小鹿的白色蕾絲小禮服，楊小紫的櫻花粉日常連衣裙，劉一菲的米白色羊絨大衣，倪大妮的禮服。
五件新訂單，加上李知恩的五套演出服和兩件日常明代改良服飾，加上店裡之前積壓的訂單，排期已經到了七月底。
小林湊過來看。“王哥，排期到七月了，你不考慮再多加一個人？”
“暫時不加，我們不能為了產量就隨意加人。”
“但客人越來越多——”
“客人多不是壞事，但衣服不能趕，趕出來的衣服，不是雲想衣裳。”
小林沒有再說什麼。
王濤把記錄本合上，從麵料架上取下程奶瀟那件黑色絲絨外套的麵料。絲絨鋪在工作台上，燈光照在上麵，泛著幽暗的光澤。他用珠針把紙樣固定好，拿起裁縫剪，沿著紙樣走。
那天晚上，王濤一個人加班到很晚。其他人都走了，宋遠山五點半下班接女兒放學，沈雪六點走回家做飯，方敏六點騎著她那輛復古自行車回家陪女兒，林小禾七點回學校，爺爺七點半被父親接走了，店裡隻剩下王濤一個人。
他坐在工作台前，繼續縫李知恩那套宋錦演出服的最後幾針，宋錦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金色的雲紋和仙鶴在深藍色的底子上若隱若現，針線在麵料上穿梭，一針一針，不急不慢。
窗外的南京西路已經亮起了路燈，三月的最後一天，梧桐樹的嫩葉在燈光下亮晶晶的，街上的人不多了，偶爾有幾個行人經過，透過櫥窗往裡看一眼，然後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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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濤縫完最後一針，打了結，剪斷線頭，把演出服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深藍色的宋錦，金色的仙鶴雲紋，立領，對襟，盤扣，腰線收得利落，下擺到腳麵，站在三米外看，像一幅會動的畫。
他想起程奶瀟微博裡寫的那句話——“穿了三個月了，洗了兩次，還是跟新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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