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不用量就知道這條側縫的吃勢夠不夠。手知道，心知道，麵料也知道。
李知恩收到第一套演出服的那天，給王濤發了一條視頻消息，她站在鏡子前麵，穿著那套深藍色的宋錦演出服。
立領，對襟，盤扣，腰線收得利落，下擺到腳麵，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金色的仙鶴雲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王師傅，這件衣服——穿著很輕，看起來很重，但穿著很輕。”
王濤回復：“麵料的關係。宋錦的經緯線織得密，但絲線細，所以不重。”
“不是麵料的關係。是你的手藝。你把重量縫掉了。”
王濤看著這行字，不知道該怎麼回。她把重量縫掉了。這句話說得真好。一件好衣服，不隻是合身、舒服、好看，還要輕。不是重量上的輕，是心理上的輕，穿著它的人，忘了它的存在，才能自由地呼吸、自由地走動、自由地唱歌。
“李小姐，你穿著舒服就好。”
“王師傅，我說過，叫我知恩。”
“知恩。你穿著舒服就好。”
李知恩笑了，她的笑容不大，嘴角微微翹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她的開心。
“王師傅，第二套什麼時候做好？”
“下周。”
“好。我等。”
掛了視頻，王濤坐在工作台前，看著牆上那三幅瘦金體。雲想衣裳花想容，一枝紅艷露凝香，同心緻遠衣以載道。三幅字，三顆心。古人的詩，今人的誌，還有李知恩說的那句話——“你把重量縫掉了。”
他沒有縫掉重量，隻是把衣服做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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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不是偷工減料，是把每一針都縫在該縫的位置上，沒有一針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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