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用亂針，一個用打籽綉，唯一那個男生用的是雙麵綉，正反兩麵一模一樣。
不到一個小時，四朵荷花綉好了。王濤一朵一朵地看。
陸瑤的平針紮實，但缺少變化，每一針都一樣長，像機器繡的，亂針的那朵有層次，但線條有點亂，像沒梳頭的姑娘，打籽繡的那朵有質感，但籽太大了，像麻子臉。
雙麵繡的那朵正反兩麵都工整，但正麵和反麵一模一樣，沒有正反之分，像複印的。
王濤看完，沉默了一會兒。“基礎可以，但缺少靈氣，你們繡的花是死的，不是活的，蘇綉，你帶她們，教她們怎麼讓花活起來，先從模仿開始，模仿你和蘇錦的荷花，模仿一百朵，然後找自己的感覺。”
蘇綉點了點頭。“好。”
陸瑤站起來，給王濤鞠了一躬。
“王師傅，謝謝您。”
“不用謝，活幹好了，錢不會少，活幹不好，下次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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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定好好乾。”
那四個學生從周末開始來店裡兼職。周六周日全天，平時沒課的時候也來。她們坐在蘇綉和蘇錦旁邊的小工作台前，一人一盞檯燈、一個綉綳、一盒針線。
蘇綉給她們每人一塊麵料，上麵畫好了荷花的輪廓。“先綉輪廓，再繡花瓣，最後繡花蕊，一步一步來，不要急，每一針都要想清楚再下針。”
陸瑤繡得很慢，每一針都要停下來想一想，針腳的長度、方向、深淺，她不想再綉出那種均勻的、平整的、沒有生命的線條了。
王濤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這一針深了。花瓣的根部要深，邊緣要淺，深的地方用力，淺的地方放鬆，你這一針用力太均勻了，沒有深淺之分。”
陸瑤拆了那針，重新綉。這一次她用了不同的力度，針腳深的地方線沉進麵料裡，淺的地方線浮在麵料表麵，深淺之間過渡自然，像真花瓣從根部到邊緣的顏色漸變。
“對了，繼續。”
陸瑤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綉下一針。
蘇錦在旁邊看著，嘴角翹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剛學刺繡的時候，奶奶也是這樣教的。
“這一針深了。”
“這一針淺了。”
“這一針用力太均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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