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幹活，我付錢，公平。”
陸瑤點了點頭，把果汁一口乾了。王濤喝了一口楊梅酒，辣，但回味是甜的。
爺爺坐在主位，端著黃酒杯，看著這一屋子人，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一直微微翹著。
王濤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爺爺，您高興嗎？”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還行。”
王濤笑了。爺爺說“還行”，就是很高興的意思。
奶奶在旁邊夾了一塊鯧魚放到爺爺碗裡。“別光喝酒，吃點菜。”
爺爺夾起那塊鯧魚，慢慢地嚼著。吃完了，端起黃酒杯，又喝了一口。
王濤看著爺爺花白的頭髮、滿是皺紋的臉、微微顫抖的手。六十七了。做了五十年的衣服，從國營工廠到自家鋪子，從蘇州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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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太爺爺的手稿，見過陳家的麵料，見過邱金勝的字，他教了王濤手藝，教了林小禾盤扣，教了宋遠山規矩。
現在他坐在這裡，看著一屋子的人穿著雲想衣裳的工作服，吃著新榮記的菜，喝著黃酒。
他在想什麼？王濤不知道。
但他看到爺爺的嘴角是翹著的。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大家三三兩兩地走出餐廳，在門口道別。小林打車走了，周姐騎小電驢，小陳和小楊拚車，劉阿姨老公開車來接她，吳敏自己開車走的。宋遠山開車送沈雪和方敏母女，蘇綉和蘇錦一起坐地鐵。
那四個學生拚車回學校，陸瑤上車之前回頭看了王濤一眼。“王師傅，下周我們還來。”
“好。”
母親和小姑開著那輛小五菱走了，奶奶坐在副駕駛，爺爺坐在後麵。林小禾跟著王濤走回家。
兄妹倆沿著南京西路慢慢走。梧桐樹的葉子已經巴掌大了，在路燈下綠油油的。六月的夜風暖洋洋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哥，你今天破例喝酒了。”
“嗯。一杯。”
“什麼感覺？”
“辣。回味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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