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印不大，兩寸見方，頂上鑄著一隻蜷伏的玄龜，通體赤金澆鑄，在燈火下泛著沉厚的光澤。
陳默的目光落在那枚金印上，手裡倒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放下酒壺，伸手把金印翻過來。
印底刻著四個錯金篆字。
帝師之印。
陳默的手指停在篆字的凹槽裡，好一陣子沒動彈。
嬴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大秦四百年，沒有過這個官。”
他把酒杯擱下來，兩手交疊在案上。
“朕造的。”
陳默擡起頭看他。
嬴政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字說得很慢。
“朕不封你為王。”
偏殿的燈火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王侯有封地，有私兵，有自己的府庫和官員。”
嬴政伸手在金印上點了一下。
“這些東西給了你，三五年後大秦就會多出一個國中之國，朕信你，但你之後呢？”
陳默沒接話，手指還按在金印底部的篆字上。
“白起有滅國之功，最後死在一把賜劍上。”
嬴政的聲音不重，卻把偏殿裡的空氣壓到了最低。
“商鞅有變法之功，最後被五牛分屍。”
他伸手把陳默按在金印上的手指覆住。
“朕不讓你走他們的路。”
陳默感覺到嬴政掌心的溫度透過手背傳過來，乾燥而滾燙。
“帝師，沒有封地，沒有私兵，沒有食邑。”
嬴政的手收緊了一下。
“但朕給你一樣東西。”
他鬆開手，往後靠了靠。
“從今往後，你的話就是朕的話。”
陳默的手指在金印上按了好幾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教天下人如何建設這大秦。”
嬴政端起酒杯對著陳默舉了一下。
“朝堂上的政令，地方上的賦稅，軍隊裡的訓法，匠造坊的工事，你想改什麼就改什麼，朕給你蓋印。”
他把酒灌下去，杯底重重磕在案上。
“所有人隻知道旨意出自朕手，沒人需要知道你在背後出的主意。”
陳默盯著那枚金印看了很久。
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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