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木頭鐵器打交道留下的痕跡。
最年輕的看著二十齣頭，臉上還帶著沒長開的稚氣，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縮在墨離身後偷偷打量那些黑甲衛。
最老的一個比墨離還大十來歲，頭髮全白了，背駝得厲害，但兩隻手比誰都穩當，十根手指擱在身前紋絲不動。
陳默從高坡上走下來，站在這幫人麵前。
墨離往前邁了一步，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那些人。
“都是我墨家最後的底子了，木工四個，鐵匠三個，銅器兩個，會製弩的算上我兩個。”
他又補了一句，嗓子壓得很低。
“他們不知道你的身份，我隻說有人要造船，出大價錢請匠人。”
陳默看著那幫人，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知道你們在這片山裡藏了七年，吃了多少苦頭我不問。”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福船圖，往墨離手裡一塞。
“從今天起，你們不用再藏了。”
墨離接過帛書，手抖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十一雙眼睛。
白髮老頭第一個開口，聲音全是沙。
“墨離，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墨離張了張嘴，沒直接回答，把手裡的福船圖展開，朝那幫人亮了亮。
老頭的目光落在圖上，雙手從身前慢慢擡起來，手指在空氣裡虛虛地比了一下龍骨的弧度。
“這誰畫的？”
“你甭管誰畫的。”
墨離把圖遞到老頭麵前。
“你就說，這東西你做不做得出來。”
老頭的手落在帛書上，順著船肋線摸了一遍，一聲不吭地摸了足足二十息。
“龍骨用鐵力木還是杉木？”
陳默在旁邊開口。
“主龍骨鐵力木，輔骨杉木，南邊山上現砍現用。”
老頭擡起頭，看了陳默一眼，又低下頭去看圖。
“這水密隔艙的封縫法子，我沒見過。”
“桐油加石灰加麻絲，三樣混在一起灌進去，幹了以後鐵釘都釘不進去。”
老頭的嘴唇嚅動了兩下，手從帛書上收回來，搓了搓掌心。
“給我五十個壯勞力，杉木管夠，鐵料管夠，我替你把龍骨架起來。”
墨離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朝王虎擡了下下巴。
“從黑甲衛裡抽一百人出來，放下刀拿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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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的嘴角抽了一下，一百個精銳甲士去砍木頭，他心疼得臉都皺了，但什麼話也沒敢說，轉身去點人。
陳默把墨離拽到一邊，兩個人走到離人群十來步遠的礁石後麵。
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濺了陳默半邊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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