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淮陰城裡那個街溜子
陳默站在主帳外麵，看著最後一個暗探的背影從月光下滑進黑暗裡。
大軍休整一夜後繼續向北開拔，小半月的的急行軍避開了所有沿途的驛站和城池，三千鐵騎在距離淮陰城外二十裡的一處隱蔽山穀中悄然紮下營盤。
陳默坐在中軍大帳內查閱著羊皮地圖，案頭的油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虎大步走進來，反手將帳簾扯得嚴嚴實實，壓低嗓門湊到案桌前。
“先生料事如神，咱們派進城裡的兄弟送出信了。”
陳默將羊皮地圖捲起塞進袖中，擡眼看向王虎。
“城西那條街上賣饅頭的鋪子門框上，插了一根草莖。”
王虎將手裡的佩刀擱在桌案邊緣，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陳默站起身走到營帳角落的木箱前，從中翻出一套尋常商賈穿的灰布長衫。
“換上便裝，跟我進城。”
王虎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重甲。
“咱們不帶兵直接去拿人嗎？”
陳默將灰布長衫套在身上，隨手理了理衣襟。
“我要找的是一把能斬斷天下亂局的絕世好劍。”
他將腰間的那枚帝師印解下來，妥帖地收進貼身的暗袋裡。
“對待這種劍絕不可用強，得先看看它的韌性到底有多足。”
半個時辰後，兩人騎著兩匹不起眼的瘦馬順著進城的人流混入了淮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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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陰城西的集市喧鬧異常，兩邊的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混雜著牲畜糞便和劣質脂粉的味道。
陳默牽著馬走在人群中，目光在兩旁的鋪麵上緩慢掃過。
一個穿著破舊麻衣的瘦高個混在買菜的人群裡，手裡提著一籃子爛菜葉，在與陳默擦肩而過時，極不顯眼地用大拇指朝著前方的一個肉鋪指了指。
陳默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前方不遠處的肉鋪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中間空出一大塊場地。
一個衣著破舊的青年站在場地中央，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帶著缺口的連鞘長劍，洗得發白的衣擺在風中微微晃動。
一個滿臉橫肉的屠戶手裡拿著沾滿油汙的殺豬刀，大喇喇地擋在青年麵前，嘴裡噴著粗氣。
“你這窮酸落魄戶天天在城裡蹭飯吃，還學人家貴族老爺腰裡掛把劍，你當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屠戶將手裡的殺豬刀在案闆上重重剁了一下，震得上麵的碎肉四處飛濺。
青年沒有說話，隻是將握著劍柄的手收緊了幾分，骨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色。
屠戶往前逼近兩步，身上的肥肉跟著晃動，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老子今天就看不慣你這副裝模作樣的德行。”
他伸出油膩粗壯的手指用力戳著青年的胸口，每戳一下都帶著十足的力道。
“你腰裡那把劍要是用來殺人的，你現在就拔出來把我捅死。”
青年被戳得往後退了半步，眼底浮現出極深的陰霾，手掌已經完全包裹住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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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百姓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等著看這個平日裡四處蹭飯的窮酸書生怎麼收場。
屠戶見青年不敢還手，氣焰越發囂張，直接張開雙腿紮了個馬步，手裡的殺豬刀指著自己的褲襠。
“你要是不敢拔劍殺人，今天就從老子的褲襠底下鑽過去。”
他把殺豬刀在半空中揮舞了兩下，帶起一陣帶著腥味的冷風。
“以後在這淮陰城裡，老子見你一次就讓你鑽一次！”
王虎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氣得牙根直癢癢，手掌已經摸到了腰間藏著的短刀柄上。
“先生，這殺豬的太欺負人了，我上去把他的舌頭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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