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隊，我讓他們帶了獵犬。”
韓信的手在劍柄上停了一息，側過臉重新打量了陳默一眼，沒再開口。
半個時辰後，芒碭山的四麵八方同時響起了戰馬嘶鳴和鐵甲碰撞的巨響。
三千名大秦重裝鐵騎在山腳下鋪展開來，六支部隊將整座山圍了個密不透風。
山腳正麵的官道上，五百名鐵騎勒住韁繩排成三排，手裡的長刀齊刷刷地拔出來架在馬脖子前麵，刀刃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黑甲衛的弩架在最前沿一字排開，粗大的弩箭搭在弦上，冷冰冰地指著半山腰的方向。
大秦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黑底赤字的“秦”字大旗被山風吹得舒展開來，覆蓋了整片視野。
芒碭山半山腰西側的窩棚群裡，幾十個衣衫襤褸的逃犯正在啃著最後一點樹皮。
一個蹲在外圍放哨的瘦弱漢子突然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營地，臉色白得跟死人一樣，嘴裡的話全擠在一起。
“秦軍，山下全是秦軍，黑壓壓的全是騎兵！”
十幾個正在啃樹皮的逃犯手裡的東西全掉在了地上，一個接一個地爬起來往山坡邊緣跑，趴在灌木叢後麵往下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完，所有人的腿都軟了。
山腳下那片黑色鋼鐵洪流的規模，遠遠超出了他們這輩子見過的任何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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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尖的木棍從好幾個人手裡滑落，有人直接癱坐在泥地裡開始發抖，有人抱著腦袋蜷縮在窩棚的角落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個穿著破爛到幾乎掛不住的灰色長衫的男人從山洞口大步走了出來，手裡攥著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劍，鬍子拉碴的臉上滿是泥汙，隻剩下一雙眼睛還帶著幾分精明的光亮。
他撥開趴在灌木叢後麵發抖的手下，自己趴上去往山下看了一眼。
那雙眼睛裡的光亮迅速消失了。
劉邦從灌木叢後麵退回來，後背靠在一塊濕漉漉的山石上，握著短劍的手腕在微微發顫。
幾個親信圍了過來，領頭的一個大漢滿臉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開口。
“大哥，山下起碼有好幾千人，四麵八方全堵上了，咱們跑不了了。”
另一個矮瘦的傢夥聲音都在打顫。
“定是朝廷曉得咱們放跑了那批刑徒，專門派大軍來剿的，大哥，這回真完了。”
劉邦握著短劍靠在石頭上，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好幾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髒兮兮的臉頰往下淌。
他環顧了一圈周圍這些跟了他大半年的弟兄，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已經把削尖的木棍扔出去很遠，雙手抱著腦袋跪在地上等死。
劉邦把後背從石頭上撐起來，看了看手裡那把連刀鞘都缺了一半的銹劍，嘴裡擠出一聲沙啞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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