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叫羅馬帝國，比大秦還橫的一個國家，金髮碧眼的蠻夷，兵多將廣。”
手指又點到了西南方向。
“這個叫孔雀王朝，滿地的黃金和香料。”
樊噲眨巴著眼看著地圖上那些他一個字都認不得的標註，撓了撓後腦勺。
“大哥，這些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劉邦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往前傾。
“大秦現在有一個帝師，這人的手段我今天算是親眼見識了，那個項羽你們聽說過吧。”
蕭何點了一下頭。
“楚國項燕的後人，聽說力大無窮。”
劉邦豎起一根手指。
“死了，半個月前在會稽山裡，被大秦鐵騎用猛火油活活燒死的。”
屋子裡安靜了兩息。
蕭何放在桌上的手縮了回來，曹參手裡的粥碗差點沒端住。
劉邦趁熱打鐵，把陳默在山腳下給他看的那些東西、說的那些話，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中間該添油的地方添油，該加醋的地方加醋，把陳默的宏圖大略，用他的嘴皮子翻譯成了這三個沛縣人能聽懂的語言。
蕭何聽完之後，在桌前來回踱了好幾圈，手指捏著衣角不斷摩挲。
“大哥，你說的這個帝師，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劉邦攤了攤手。
“我也不知道他什麼來頭，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麵，震得油燈跳了兩跳。
“三千大秦鐵騎跟著他跑了幾千裡路，連始皇帝的天子劍都擱在他的營帳裡，你覺得他是個什麼來頭。”
蕭何停下腳步，與曹參對視了一眼。
曹參放下手裡的粥碗，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
“大哥的意思是，讓咱們都跟大秦幹？”
劉邦把那張世界地圖從桌上捲起來，在手心裡拍了兩下。
“曹參，你想想清楚，你在沛縣當了這麼多年的小吏，頂到天了也就是個獄掾。”
他又轉向蕭何。
“蕭兄，你管了半輩子的賬，管來管去還不就是沛縣那幾個破糧倉。”
他最後轉向角落裡的樊噲。
“你就更別提了，一輩子殺豬。”
樊噲張了張嘴，給堵了回去。
劉邦一把將赦令和地圖揣回懷裡，撩起衣擺跨過門檻走進院子裡，仰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弟兄們，沛縣這個鳥籠子，關不住咱們幾個了。”
天還沒亮，四匹馬踩著露水出了沛縣城門，順著官道朝芒碭山的方向飛奔。
日頭剛從東邊的山脊上冒了一個頂，四個人的身影出現在了秦軍大營外圍的哨卡前。
劉邦翻身下馬，回頭朝著身後那三個神情各異的人招了招手。
“走，見帝師去。”
中軍大帳的簾子被掀開，劉邦領著蕭何、曹參和樊噲魚貫走了進來。
陳默坐在案桌後麵，手裡捏著一份黑冰台送回來的密報正在翻看，擡眼掃過這四個人。
劉邦二話沒說，膝蓋先砸在地上，身後三人跟著跪了下來，膝蓋磕在硬泥地上的聲音連成一串。
“稟帝師，沛縣劉季，連夜將蕭何、曹參、樊噲三人帶到，請帝師過目。”
陳默把密報折起來塞進袖子裡，站起身走到案桌前麵，垂著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四個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蕭何身上，停了兩息，然後挪到曹參臉上，最後掃過樊噲那副大塊頭。
陳默從案桌上拿起三塊提前刻好的竹牌，在手裡掂了掂。
“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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