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尾蓋著丞相李斯的大印。
張良的嘴張了張，沒有出聲。
陳默把文書收起來，攏進袖中。
“你心心念念要復的那個韓國，滅亡的時候舉國上下連一支像樣的抵抗軍都湊不出來。”
“你覺得是大秦太強了，還是韓國自己爛到了根子裡？”
張良的手在木枷裡攥成了拳頭。
“韓國的事你不懂。”
陳默靠回車壁，雙手交疊搭在腹部。
“我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些棋子全沒了。”
張良擡起頭，眼眶裡布滿了血絲。
“你說項家死了我信，齊地田家被剿了我也信，但天下有誌之士何止千萬，你就算把六國舊貴殺絕了，民間照樣會有人揭竿而起。”
陳默看著他那雙燒著火的眼睛。
他從袖子最裡層抽出一份蓋著帝師印的絹帛，在手裡展開，遞到張良麵前。
“你自己看看，看完再跟我說那些有誌之士的事。”
張良低頭掃過絹帛上的內容，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呼吸一截一截地斷了下去。
絹帛上寫得清清楚楚。
泗水亭長劉季，赦罪免死，封西域都護，即日率部西行。
淮陰韓信，封水陸兩棲副將，即日赴會稽接掌水師。
沛縣蕭何，調入丞相府協理內政。
沛縣曹參，入少府管轄賦稅。
張良盯著那幾個名字看了很久，絹帛在他手裡抖得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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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把絹帛從他手裡抽回來，折好收進袖中。
“這些能給大秦添堵的人，現在全在替大秦賣命。”
張良整個人往後靠去，後腦勺磕在車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盯著車頂的篷布，喉嚨裡發出一陣壓抑的悶笑，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了好半天才停下來，嘴角掛著一絲粥漬混著唾沫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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