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監國大權交給你
嬴政的手掌握住劍柄，將那把天子劍從腰間緩緩抽了出來。
劍身離開劍鞘的聲音在大殿穹頂下拖出一條尖銳的尾音，從左邊文臣隊列的頭頂刮到右邊武將隊列的腳底，所有人的脊梁骨同時矮了半寸。
嬴政將劍翻了個麵，劍尖朝下，對準腳邊的青磚。
手一鬆。
三尺青鋒筆直地杵進青磚的縫隙裡，劍身的顫鳴聲從地麵往上躥，震得最近的兩排大臣牙根發酸。
嬴政的目光越過劍柄，落在扶蘇臉上。
扶蘇站在柱子旁邊，手指還搭在腰間那塊缺角金牌上，腳下的姿勢維持著半年前在北軍養出來的站姿，腰桿綳得像一桿槍。
嬴政盯著他看了三息，開了口。
“過來。”
扶蘇邁步走出柱子的陰影，鎧甲片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脆，每走一步都有幾百雙眼睛跟著他的腳挪。
他走到嬴政麵前三步的距離停下來，單膝著地，右拳抵在左胸甲葉上。
嬴政沒有讓他起來。
他轉過身，麵朝百官，聲音從嗓子眼裡碾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青磚上。
“傳朕的詔令。”
殿內連呼吸聲都斷了。
“自今日起，朝中大小事務，皆由長公子扶蘇監國理政。”
這句話落地的一瞬，大殿裡的空氣像被人拿刀劈成了兩半。
左邊文臣隊列最前麵的李斯，手裡那塊笏闆從指縫裡滑出去，磕在膝蓋骨上彈了一下，翻著跟頭掉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兩響。
他沒有彎腰去撿。
他的眼珠子定在嬴政的背影上，喉結上下滾了兩遍，嘴唇張開又合攏，像一條被人從水裡撈出來摔在岸上的魚。
文臣隊列後麵幾排，三個頭髮花白的老臣直接軟了膝蓋，噗通噗通連著跪倒在地，額頭貼在手背上，鬍子尖抖得像風裡的枯草。
武將那邊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兒去。幾個校尉級別的軍官麵麵相覷，手掌攥著腰間的刀柄，指節咯嘣響了好幾聲。
扶蘇跪在原地，擡起頭看著父親的背影。
“父皇，兒臣……”
嬴政沒有回頭。
扶蘇的嗓子澀了一下，手指在胸甲上攥出一個彎。
“兒臣在北疆待了不到一年，帶兵打仗都還沒學明白，朝堂上這些事情，兒臣壓不住。”
他的膝蓋往前挪了半寸，鎧甲底下的膝骨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
“滿朝文武，哪一個不是在朝堂上滾了幾十年的老臣，兒臣拿什麼去跟他們過招。”
嬴政的腳步動了。
他沒有轉身看扶蘇，而是走回禦案後麵，手掌按在案桌上那方傳國玉璽的頂部，指腹摩挲了一下玉麵上刻著的八個篆字。
然後他抓起玉璽，連同案角壓著的那半塊銅鑄虎符，手臂一掃。
玉璽在青磚上滾了兩圈，撞在扶蘇的膝蓋前停住。
虎符彈了一下，叮的一聲，落在玉璽旁邊。
滿殿百官的目光全釘在地上那兩樣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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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國玉璽。
半塊兵符。
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就是整個大秦的天和地。
扶蘇低頭看著膝前的玉璽，上麵沾了青磚縫隙裡的一絲灰，八個篆字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的手伸出去半截，又縮了回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嬴政的手掌拍在禦案上，啪的一聲。
“拿起來。”
扶蘇的手抖了一下，伸出去將玉璽和虎符一起捧在掌心裡，雙手舉過頭頂。
嬴政這才轉過身來，目光掃過殿內那些跪著的站著的文武百官，手指朝陳默的方向指了一下。
“帝師陳默輔政，丞相李斯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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