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替他做。
隻要陛下活著走進鹹陽,站到那幫人麵前,什麼偽詔、什麼胡亥登基、什麼趙高的後手,全是屁話。”
太醫令手裡的葯碗差點灑了,他趕緊端穩,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聲音都劈了。
“使不得!陛下現在的身子骨,別說騎馬了,坐車顛半天都熬不住!沙丘到鹹陽最快也要七八天,走到半路上……”
他沒敢把後麵那個字說出來。
殿裡的人都聽得懂。
走到半路上,怕駕崩。
那到時候偽詔就變成真詔了。
陳默沒有反駁太醫令。
他說的是實話,嬴政的身體擱在這榻上不動彈,都不一定能熬過這個月,何況路上顛簸。
但不走又怎樣。
躺在沙丘等死,李斯在十天之內就會倒向胡亥。
胡亥登了基,第一件事就是派兵來沙丘收拾殘局。
到那時候別說三千人,就是三萬人也翻不了盤。
陳默沒看太醫令,他看著嬴政。
賭。
嬴政的身體賭得起嗎?賭不起。
但不賭,連賭的機會都沒有。
嬴政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醫令都以為陛下又昏過去了。
然後嬴政把擱在被麵上的手撐住了榻沿。
太醫令急了,伸手去按。
“陛下……”
嬴政用另一隻手擋開了他。
整個人的重心從後背轉到了手掌上,手腕在抖,胳膊在抖,連撐住榻沿的那根手指都在打顫。
但他撐起來了。
背離開了枕頭,腰離開了褥子,整個人一寸一寸地坐直。
鎖骨把裡衣撐得快要戳穿,瘦到不成人形的身闆在那塊寬大的被褥映襯下像個紙糊的架子。
太醫令跪在地上,臉上寫滿了要死了要死了。
嬴政沒管他。
兩條腿從褥子底下伸出來,赤腳踩在了地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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