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吃的那種鹽。”
馮去疾看了看嬴政。
嬴政靠在龍椅裡，手搭在扶手上，眼皮半垂著，沒有任何錶示。
可不攔，就是準許。
馮去疾朝身後擺了擺手。
一個小吏跑了出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端了個粗陶碗回來。
碗裡堆著半碗鹽。
大秦的鹽。
陳默接過碗，托在手裡，朝前走了兩步，走到殿中央。
他把碗舉到胸口的高度，讓前排幾排官員都能看清楚。
碗裡那東西發黃，顆粒粗得像碎砂石，邊緣發灰，有些地方結著黑色的斑點。
陳默伸手撚了一撮，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苦的。
沒湊近就能聞到那股澀味，混著土腥氣。
“這就是從蜀地運出來的粗鹽。”
“馮大人比我清楚，這種鹽從鹽井裡撈出來到老百姓嘴裡，中間過了多少道手？”
馮去疾沒答。
他不肯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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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比誰都清楚。
六道。
從鹽井到初煉坊，從初煉坊到分裝商，從分裝商到轉運行，從轉運行到各郡批發，從批發到零售，從零售到百姓竈台。
六個環節，每一個環節背後站著的人，他能一口氣報出名字來。
因為那些名字裡麵，有三個姓馮。
陳默沒有追問。
他把那撮粗鹽在手指間搓了搓，碎屑從指縫裡落下去，打在青石上無聲無響。
李斯站在左列第一排，手裡捧著玉笏，眼皮沒擡。
但他的目光從笏闆上方的那條縫隙裡穿過去，死死盯著陳默手裡那隻粗陶碗。
丞相的直覺比腦子快——這碗鹽的後麵藏著一把刀。
“我能把這碗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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