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石榻為中心，量出第一圈七盞燈的位置。
兩燈之間的距離分毫不差，陳默用手指一寸一寸地卡。
畫完第一圈，緊接著第二圈。
一共七圈四十九個點位，織成一張網，把石榻嚴嚴實實罩在正中間。
陳默搬起青銅燈，一盞一盞往點位上擺，燈座穩穩壓在木炭線的交叉點上。
擺完燈，他打開鮫脂罈子，拿一把銅勺，一勺一勺往燈盞裡舀油。
琥珀色的油脂掛在勺子邊緣往下滴，拉成一條長線。
四十九盞燈全部注滿。
陳默從懷裡摸出火摺子，拔掉蓋子吹亮了火星。
他走到正北方第一圈的主燈前，把火星湊近燈芯。
棉線吸飽了鮫脂，遇火即燃。
一團火苗竄了起來，火光呈幽藍色，邊緣泛著一圈詭綠。
陳默順著方位一盞接一盞地點，步法踩在燈陣的空隙裡，衣角連燈座邊緣都沒蹭到。
第四十九盞燈點亮。
陳默退到石室角落，靠著牆壁站定。
石室裡的光線變了。
四十九團幽藍色的火苗連成一片，把青石牆壁照得慘白，空氣裡瀰漫著鮫脂燃燒後的奇異香味。
物理法則在這個密閉空間裡發生著偏移。
鮫脂燃燒釋放出大量的重碳氣體，在青銅燈陣的排列下受地磁場影響，一個穩定的富氧微型氣壓艙就此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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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極緻的經驗科學。
陳默盯著那些火苗，石室裡連半點活風都沒有。
可四十九團火苗齊刷刷地朝石榻的方向傾斜，火尖全指著躺在中間的嬴政。
氣流在燈陣的引導下形成了一個微型旋渦。
石榻正上方，空氣的波動肉眼可見。
嬴政原本微弱到聽不見的呼吸聲，變了。
喉管裡的雜音消失了，胸口的起伏幅度明顯變大，一呼一吸的間隔被拉長，變得綿密均勻。
陳默走到石榻跟前，伸手探了探嬴政的鼻息。
氣流打在手指上，溫熱，連續。
命保住了。
這套陣法能鎖住嬴政體內最後一點生機，強行把命拖在陽間七天。
隻有成功完成七星續命，才能成功為始皇續命十二年，這中間出不得任何的岔子。
陳默收回手，把天子劍掛在腰間，半塊虎符塞進衝鋒衣內兜裡。
他轉身走上三十多級台階，回到偏殿。
王虎和黑甲衛守在機關旁邊。
“關門。”
王虎兩隻手握住銅鑄獸頭，腰部發力往反方向一扳。
鐵鏈絞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回比開門的時候更鈍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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