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
陳默的臉色白得像紙，衝鋒衣後背被血浸透，順著衣角往下滴。
“陳默。”
嬴政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再也沒有半分虛弱。
“你歇著。”
天子劍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直指殿外。
“接下來的事，朕親自來殺。”
嬴政邁開步子。
龍行虎步。
每一步都踩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王虎從地上爬起來，連掉在地上的刀都顧不上撿，拔出腰間的備用短刃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幾十個殘存的黑甲衛抹掉臉上的眼淚和血水，握緊兵器緊緊跟在嬴政身後。
隻要這個男人走在前麵，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踩進去。
陳默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武侯傳人的記憶在腦海中平息，五丈原的秋風終究是沒有吹進鹹陽宮。
本命燈保住了。
歷史的軌跡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地掰彎了。
鹹陽宮外圍。
叛軍的攻勢越來越猛。
禁軍人數佔優，但老氏族養的死士全是不要命的亡命徒。
加上鹹陽城內幾處糧倉同時起火，禁軍的指揮係統出現了混亂。
馮去疾站在一處高台上，看著被火光吞噬的半個宮城。
老頭子撚著鬍鬚，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燒吧，燒乾凈了，這大秦的天下還得靠我們這些老骨頭來撐。”
他身後的幾個老氏族家主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狂喜。
隻要嬴政一死，陳默那個毛頭小子根本不足為慮。
大秦的鹽鐵和土地又會回到他們手裡。
宮城深處傳來了一聲長嘯。
不是人的聲音。
是牛角號。
大秦皇帝親征時才會吹響的九龍號角。
號角聲穿透了火光和廝殺聲，在鹹陽城的夜空上方回蕩。
蒼涼霸道，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壓。
馮去疾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鬍子抖了兩下，見鬼般看向號角傳來的方向。
那裡一隊黑甲衛正護著一個人，踏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緩緩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沒有穿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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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穿了一件玄色的單衣，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天子劍。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
那張臉馮去疾看了三十年，化成灰他都認得。
可那張臉不該這麼年輕，更不該這麼充滿生機。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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