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草八十萬石！”
“布帛與生鐵皮草不計其數！”
王虎吞咽了一下口水，指著帛書上的數字滿臉漲紅。
陳默趴在枕頭上，大宋商賈的記憶在腦子裡快速換算著這些物資的購買力。
這筆錢別說給北地長城的三十萬大軍配齊冬衣，就算是再武裝二十萬重甲步兵打上一場三年以上的滅國之戰，國庫都撐得住。
“大秦的蛀蟲養得真肥。”
陳默冷哼一聲，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虎立刻收斂笑容退到一旁躬身行禮，嬴政跨進門檻。
他換了一身常服且精神飽滿，步伐穩健之間身上那股腐朽的死氣已經蕩然無存。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陳默後背的傷口。
“死不了。”
陳默沒擡頭，趴著回了一句，嬴政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他順手拿起王虎放在床邊的帛書掃了兩眼。
“錢有了，糧也有了。”
“你那一鍋精鹽，算是把大秦的沉痾剜掉了一大半。”
“老氏族一倒，土地和鹽鐵全收歸國營。”
“這天下算是乾淨了。”
嬴政把帛書扔在陳默的枕頭邊，語氣裡透著一股久違的輕鬆。
陳默側過頭看著嬴政那張年輕了十歲的臉。
“內部乾淨了，外麵還沒完。”
偏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便是甲士的嗬斥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報急！”
一聲淒厲的長呼撕裂了鹹陽宮的寧靜，一名渾身是血的驛卒被兩名禁軍架著衝進偏殿。
驛卒的背上插著兩根折斷的羽箭，皮甲已經爛成了布條。
他整個人進氣多出氣少。
“北地八百裡加急。”
驛卒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裡掏出一卷被血浸透的羊皮卷高高舉起。
王虎上前接過羊皮卷遞給嬴政，驛卒腦袋一歪直接昏死過去。
嬴政展開羊皮卷看去，臉上的輕鬆收斂，極緻的冰寒爬上麵容。
“念。”
陳默撐著床榻試圖坐起來，後背的傷口崩開，鮮血滲出紗布，但他沒有停下動作。
嬴政看著陳默，隨即將羊皮卷遞給王虎。
【匈奴單於冒頓趁我大秦國喪之虛言，親率控弦之士十萬越過陰山，九原郡外圍三十六堡已破其二十。】
【蒙恬將軍率軍死戰，糧草告罄且冬衣未至，士卒多有凍死，九原危在旦夕，懇請鹹陽速發援兵！】
王虎念完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十萬鐵騎，挑的正是大秦皇權交接且內部最動蕩的這一個月，冒頓這條草原上的惡狼嗅覺比誰都靈敏。
偏殿內一片死寂，陳默咬著牙硬生生從床榻上站了起來。
他推開想要攙扶的王虎，赤著腳一步步走到偏殿的牆壁前。
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大秦疆域圖，全是用羊皮拚接而成，山川河流標註得極為精細。
陳默擡起手。
他沾滿自己鮮血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最上方的一座城池上。
九原，那個位置是大秦北方的咽喉。
九原一破，匈奴的騎兵就能長驅直入，關中平原將徹底暴露在異族的鐵蹄之下。
“十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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