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麵絞肉場，直衝匈奴大軍的後方兜底。
大漢冠軍侯的大迂迴穿插戰術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緻。
冒頓立在王旗下，看著那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黑甲騎兵，隻覺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他引以為傲的控弦之士與曼古歹戰術，今天全成了廢紙。
秦軍雙腳死死踩著精鐵馬鐙，下盤被高橋木鞍牢牢鎖死，雙手端平了三連發重弩。
他們根本不需要轉身，就在狂奔的馬背上傾瀉出暴雨般的箭矢。
前排的匈奴騎兵連人帶馬翻滾倒地，轉瞬就被後續的鐵蹄踩成了一灘灘爛泥。
以往都是匈奴人靠著馬匹欺負中原步兵腿腳慢，今天這群草原狼卻被秦人死死咬住了尾巴。
退路已然被徹底切斷。
正麵是蒙恬帶頭反撲的餓兵，後方則是陳默率領的重裝鐵騎。
匈奴大陣全線崩潰。
十萬大軍散作一盤散沙，哭爹喊娘地朝著戈壁灘四散逃命。
冒頓一刀砍翻兩個擋路的手下，扯著嗓子嚎了一句匈奴語。
幾千名最精銳的王帳騎兵立刻將他團團護住。
這群人連象徵單於權威的九斿白纛都丟棄在泥水裡，頭也不回地直奔漠北深處狂逃。
隻要他這條命還在，草原上的部落遲早能再聚起來。
戰場上的廝殺動靜漸漸小了下去。
蒙恬搶了一匹匈奴矮馬，氣喘籲籲地趕到陳默跟前。
老將軍的鬍鬚上結滿了硬邦邦的血痂，手裡死死攥著半截剛繳獲的牛角號。
“陳客卿，不能再追了，三十萬大軍斷糧十天，戰馬掉膘嚴重，冒頓逃進了大漠，咱們沒有輜重，追進去就是送死。”
蒙恬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泥，大口喘著粗氣。
陳默勒住馬韁，那身玄鐵明光鎧上早已掛滿了碎肉。
他擡起馬鞭，直直指向平原上漫山遍野亂跑的匈奴牛羊和無主戰馬。
“誰說我們沒有輜重？大秦的鐵騎打仗從來不帶糧草，敵人吃什麼我們就吃什麼，敵人的馬就是我們的腳。”
陳默偏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蒙恬當場愣在原地。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沒聽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中原王朝的軍隊向來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一旦後勤線斷了便是死局。
陳默沒空解釋太多，傳承黑石裡那股子屬於大漢戰神的狂傲早就在血液裡燒得滾燙。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一排排殺紅了眼的黑甲騎兵。
“挑一萬最壯的兄弟，一人配三匹馬，帶上鹽巴和空水袋，剩下的全留給蒙將軍打掃戰場，半刻鐘後跟我進大漠。”
陳默的嗓音劈開風沙，重重砸在每一個騎兵的耳朵裡。
一萬大秦鐵騎果斷拋棄了所有多餘的負重，隻帶著兵刃和滿腔殺意。
大漠的狂風夾著粗糲的沙子，打在甲葉上劈啪作響。
陳默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麵，目光死死咬著冒頓留下的馬蹄印。
這是一場沒日沒夜的極限狂奔。
士卒們餓了便在馬背上生啃繳獲的風乾羊肉。
渴了便乾脆割開備用馬的靜脈，對準傷口喝兩口滾燙的馬血，再胡亂敷上一把黃土止血。
一旦戰馬跑廢了便直接換乘，廢掉的馬匹就地宰殺充作軍糧。
陳默率先用短刀割開馬頸，仰起頭痛飲馬血。
一萬秦軍見狀紛紛有樣學樣。
活下去和殺敵的慾望壓倒了一切，這支大秦軍隊被硬生生逼成了遠比遊牧民族還要野蠻的戰爭機器。
冒頓被追得快要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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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王帳精銳從幾千人一路跑得隻剩下不到八百人。
無論他怎麼繞路變換方向，身後那條黑色的騎兵線始終死死黏在視野盡頭，根本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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