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靈擡眼看他,目光清亮:“王爺放心,護衛之事,我自有安排,斷不會出紕漏。”
她頓了頓,終究還是沒忍住,語氣略帶生硬地道,“隻是王爺,如今府中雖寬裕些,但開源節流仍是根本。此次詩會,用度是否……稍顯靡費?隻怕外人看了,覺得我王府甫脫困境,便如此張揚。”
宋輝瑜聽出她話中的顧慮,並不著惱,反而笑了笑:“三嫂顧慮的是。正因王府甫脫困境,才更需藉此機會,向外界展示我府氣象更新,內闈和睦,並非一蹶不振。
此次所請,皆是通家之好,並非泛泛之交。詩會雅集,花費有限,卻能結交情誼,傳遞信號,於王府日後在外行走,隻有好處。
再者,薛家與咱們有生意往來,賈府是勛戚領袖,此番往來,亦是情理之中。三嫂掌管外務,當知有時人情往來,亦是‘實務’一環。”
他這番話,既點明了詩會的深層用意,又將“人情”與“實務”聯繫起來,契合了趙紫靈務實的性子。趙紫靈沉默片刻,臉色稍霽,拱手道:“王爺深謀遠慮,是紫靈短視了。護衛之事,我定會安排妥當。”
“有三嫂在,我自是放心。”宋輝瑜微笑頷首,看著她帶著婆子轉身離去,背影依舊乾脆利落。
處理完這兩處,宋輝瑜腳步未停,徑直轉向東北院。院門虛掩著,院內靜悄悄的,隻聞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他示意門口的小丫鬟不必通報,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院內一角,劉月梅獨自坐在一叢枯竹下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半晌未翻一頁,目光怔怔地望著地麵,臉色有些蒼白,連宋輝瑜走近都未察覺。
“六嫂。”宋輝瑜放輕聲音喚道。
劉月梅嚇了一跳,猛地擡起頭,見是宋輝瑜,慌忙站起身,手中的書差點掉在地上,臉上瞬間湧上慌亂與無措:“王、王爺……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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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隨便走走。”宋輝瑜在她對麵的石凳上坐下,語氣溫和,“瞧六嫂氣色似有不佳,可是身子不適?”
“沒、沒有……”劉月梅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書頁,聲音細若蚊蚋,“就是……就是聽說要辦詩會,我、我笨嘴拙舌的,怕……怕伺候不周,衝撞了客人……”
宋輝瑜看著她這副驚惶模樣,心中瞭然。
他緩聲道:“六嫂過慮了。此次詩會,乃家常小聚,大嫂是主,各位嫂嫂是陪客,無需刻意伺候應酬。賈府老太太、太太們皆是寬厚長輩,姑娘們也是知書達理。
六嫂若覺不慣人多,屆時可在聽雪軒偏廳歇息,聽聽曲,看看景,無需勉強。或者,若實在不想去,在自個兒院裡歇著便是,無人會怪罪。”
宋輝瑜的聲音平和舒緩,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劉月梅怔怔地聽著,緊繃的肩背漸漸鬆弛下來。她沒想到小叔會特意過來,更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體貼的話。不去……也是可以的嗎?
她偷偷擡眼,飛快地看了宋輝瑜一眼,見他目光溫和,並無半分不悅或勉強,心中那塊大石彷彿落下了一半。
“我……我知道了。”她小聲應道,雖然依舊忐忑,但那份幾乎要淹沒她的恐慌感,確實減輕了許多。
“嗯。”宋輝瑜不再多言,起身道,“外頭風大,六嫂看會兒書就回屋吧,仔細著涼。”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小院。
劉月梅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手中的書,久久沒有動彈,但臉上那份死寂的蒼白,終是褪去了一些。
安撫好內院諸人,宋輝瑜回到書房,剛坐下喝了口茶,趙明哲便拿著一封泥金帖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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