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但那濃得化不開的悲切，已然淡去。
宋輝瑜含笑聽著，不時點頭，或是提出一兩個問題，引導她繼續說下去。
兩人站在池邊，冬日的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周遭是凜冽的空氣與暗浮的梅香，氣氛卻不再冰冷凝滯，反而有種奇異的平和。
黛玉說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停住。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竟在一個並不算熟稔的男子麵前，說了這許多話，而且是在自己剛剛失態之後。
一抹極淡的紅暈悄然爬上她如玉的臉頰，她微微垂下頭，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
沉默了片刻，她終是擡起眼簾，目光快速地從宋輝瑜臉上掠過，又迅速低下，用幾乎微不可聞、卻清晰異常的聲音說道：
“……多謝王爺開解。”
這一聲謝，與她之前任何一次客套的道謝都不同。少了疏離，多了幾分真切的觸動，甚至帶著一絲……依賴？
宋輝瑜心中一軟，知道她這般心高氣傲的性子，能說出這句話，已是不易。他溫聲道：“妹妹客氣了。能與妹妹品評風物，是輝瑜的榮幸。”
他看了看天色，道：“出來有些時候了，我們該回暖閣了，不然璉二嫂子怕是要派人來尋了。”
黛玉輕輕“嗯”了一聲。
宋輝瑜便側身，做出請的手勢，自己則落後半步，與她保持著恰當的距離，一同向暖閣走去。
走到暖閣門口，還未進去，便聽到裡麵傳來王熙鳳爽朗的笑聲和眾人的說話聲，熱鬧非凡。黛玉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方才她就是因畏懼這種熱鬧中的孤寂才逃開，此刻要重新踏入，心中不免仍有一絲怯意。
就在這時，走在她側後方的宋輝瑜，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極輕地說了一句：“妹妹且安心，有我在。”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力量，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黛玉的心，奇異地安定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原本有些畏縮的脊背，伸手拂開暖閣門上垂下的軟簾，邁步走了進去。
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梅花糕的甜香和杏仁茶的濃鬱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動。
王熙鳳正拉著陳淑儀和楊雨薇說得熱鬧，薛姨媽和顧芸芸低聲交談，探春、迎春、惜春和寶釵、謝秋怡、苗婉晴等人圍坐一處，吃著茶點，言笑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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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黛玉和宋輝瑜一前一後進來，王熙鳳第一個眼尖看到，立刻揚聲道：“哎喲，我們的詩魁和王爺可算回來了！快快快，林丫頭，這杏仁茶還熱乎著，專門給你留的，快喝了暖暖身子！王爺也快來嘗嘗這新出的梅花糕！”
寶釵擡起頭，目光溫和地看向黛玉，見她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眉宇間那股鬱結之氣似乎散去了不少，眼神也恢復了清亮，心中微微詫異，隨即含笑遞過一杯熱茶：“妹妹喝這個，溫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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