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和一套《資治通鑒》。
“昨日答應了蘭哥兒，送他一方新硯台。”宋輝瑜語氣平常，像是隨口一提，“這方硯台，石質尚可，勝在發墨快，不損筆。
這幾本書，是我以前讀過的，上頭有些批註，雖粗淺，或許對蘭哥兒有些啟發。權當是給蘭哥兒壓驚的賠禮。”
李紈看著那方硯台和那幾本書，嘴唇動了動。那硯台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那幾本書也是難得的精刻本，紙墨俱佳。這樣的“賠禮”，太重了。
她想推辭，可看到兒子瞬間亮起來的眼睛，那拒絕的話便堵在喉嚨裡，說不出口。
賈蘭已經忍不住上前一步，小手輕輕摸了摸那方硯台，冰涼的觸感，細膩溫潤。
他又看向那幾本書，封皮是乾淨的瓷青色，書頁邊緣整齊，散發著淡淡的墨香。他擡頭看看宋輝瑜，又看看母親，小臉上滿是渴望，卻又努力剋製著。
李紈看在眼裡，心裡一陣酸楚。蘭兒自懂事起，用的便是他父親留下的舊物，穿的也是半舊的衣裳，何曾有過這樣好的硯台，這樣新的書？
她可以自己清苦，可以忍受冷眼，可看到兒子這般眼神，那些堅持和自尊，便像陽光下的雪，一點點消融。
“王爺……”她聲音有些發澀，“這太貴重了，蘭兒他……”
“不過是一方硯台，幾本舊書，算不得什麼。”宋輝瑜打斷她，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大嫂子若覺得過意不去，便當是我給晚輩的一點心意。蘭哥兒肯用功讀書，比什麼都強。”
他轉向賈蘭，招了招手：“蘭哥兒，過來。”
賈蘭看看母親，見母親微微點頭，才走到宋輝瑜麵前。
宋輝瑜拿起那方歙硯，遞給他：“硯台是讀書人的夥伴，要愛惜，但也不必過於拘謹。東西是拿來用的，用好了，才是它的價值。明白嗎？”
賈蘭雙手接過，沉甸甸的。他用力點頭：“蘭兒明白，謝謝王爺！”
“書要好好讀，若有不懂的，可以問你母親，也可以來王府問我，或者問教你們讀書的周老先生。”宋輝瑜又道，“周老先生學問淵博，性情卻隨和，你隻管大膽去問。”
“是！”賈蘭的聲音清脆響亮，抱著硯台和書，愛不釋手。
李紈看著兒子歡喜的模樣，鼻尖微酸，連忙別過臉，穩了穩心神，才道：“王爺厚愛，妾身與蘭兒感激不盡。隻是……隻是這般破費，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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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子不必客氣。”宋輝瑜擺擺手，轉了話題，“蘭哥兒在我府中附學，一切尚好。周老先生誇他沉靜肯學，是個讀書的苗子。隻是我看他身子似乎有些單薄，是否平日飲食上……”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李紈臉上掠過一絲窘迫，手指不自覺地捏了捏衣角：“有勞王爺掛心。蘭兒他……他身子骨是弱了些，許是……許是年紀還小的緣故。”
秋月在一旁適時開口，語氣帶著關切：“如今已是深秋，眼看就要入冬了。蘭哥兒每日早起去王府讀書，路上風寒，飲食上更需精心些。
我們今日來，王爺特意吩咐，帶了些上用的銀霜炭，還有兩匹細棉布，給蘭哥兒添件冬衣。另有些黃芪、黨參，最是補氣，平日裡燉湯時放一些，最是溫和滋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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