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清炒雞絲青菜，青菜碧綠，雞絲雪白；一碟醋溜白菜，酸香撲鼻；一碟蔥花炒雞蛋，金黃誘人。
湯是簡單的白菜豆腐湯，飄著幾粒枸杞。雖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佳，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李珍姑娘的手藝真是好。”李嬤嬤忍不住誇道，“咱們廚房裡就那麼點東西，她竟能做出這麼幾樣像樣的菜來。那白菜豆腐湯，她還特意撇了浮油，說蘭哥兒脾胃弱，吃清淡些好。”
李紈看著那幾碟菜，心中微動。那青菜炒得油亮碧綠，火候正好；醋溜白菜酸爽開胃；炒雞蛋蓬鬆金黃。
就連最普通的白菜豆腐湯，也撒了幾粒枸杞點綴，看著就用心。
這份用心，不僅僅是對食材的尊重，更是對她和蘭兒處境的體貼。沒有大魚大肉，沒有山珍海味，隻是用最簡單的食材，做出最溫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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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珍姑娘費心了。”李紈輕聲道，對李嬤嬤說，“去請李珍姑娘也一起來用些吧。”
“不用不用。”李嬤嬤笑道，“李珍姑娘說她在廚房隨便用些就好，讓王爺和奶奶先用。”
宋輝瑜道：“既如此，便擺飯吧。大嫂子，請。”
飯菜上桌，李紈招呼裡間的賈蘭出來。賈蘭洗了手，規規矩矩地坐在母親下首。
宋輝瑜先動了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點頭道：“火候正好，清淡爽口。李珍的手藝確實不錯。”
李紈也嘗了嘗，青菜鮮嫩，帶著雞油的香氣，卻絲毫不膩。
醋溜白菜酸得恰到好處，開胃生津。就連最簡單的炒雞蛋，也鬆軟鹹香。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用心烹調的家常菜了。
稻香村隻有她和李嬤嬤，李嬤嬤年紀大了，手藝也隻是將就。她自己忙於針線和照料蘭兒，也無暇在飲食上多花心思。平日裡，不過是煮熟了能吃而已。
“很好吃。”她低聲對賈蘭說，“蘭兒，多吃些。”
賈蘭點點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卻亮晶晶的。他也很久沒吃過這麼可口的飯菜了。
飯吃到一半，李珍收拾了廚房，洗凈了手進來回話。
她站在門邊，垂著手，有些靦腆地說：“粗陋手藝，讓王爺和大奶奶見笑了。廚房裡食材有限，隻能簡單做些，委屈王爺了。”
“不委屈。”宋輝瑜放下筷子，看著她，“你做得很好。大嫂子，你覺得如何？”
李紈擡起頭，看著李珍。這姑娘年紀不大，模樣清秀，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眼神清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恭謹。
她做菜的手藝，她待人接物的分寸，都顯示出良好的教養。這樣一個姑娘，卻因家道中落，賣身為奴……
李紈想起秋月之前隱約提過李珍的身世，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感慨。
“李珍姑娘手藝極好，費心了。”李紈真誠地說，“若不是你，我們母子今日也吃不上這樣可口的飯菜。”
李珍連忙道：“大奶奶折煞奴婢了。不過是些家常手藝，能入口便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奴婢看廚房裡米麵倒是足，隻是菜蔬和肉食少了些。如今天氣漸冷，蘭哥兒正在長身體，讀書又費神，飲食上當更精心些。
奴婢……奴婢在家時，跟母親學過幾道滋補又花費不多的湯水菜式，若大奶奶不嫌棄，奴婢可以將方子寫下來。平日裡讓嬤嬤照著做，也便宜。”
李紈心中又是一暖。這姑娘，不僅手藝好，心也細，更難得的是這份體貼，不張揚，不刻意，隻是默默地想著能幫一點是一點。
“那……那便有勞姑娘了。”李紈這次沒有推辭。為了蘭兒，她願意接受這點善意。
李珍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大奶奶稍等，奴婢這就去寫。”說著，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屋裡又安靜下來。賈蘭已經吃完了飯，乖巧地幫著李嬤嬤收拾碗筷。秋月也起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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