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出了榮慶堂，走到穿堂外，王夫人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李紈，語氣平和地叮囑道：“既應下了，便好好做。王爺是體麵人，府上規矩也大，你去了，多看，多聽，少說。
該教的教，不該問的別多問。有什麼拿不準的，回來可以問我，或是問鳳丫頭。”
“是，媳婦謹記太太教誨。”李紈垂首應道。
王夫人點點頭，沒再多說，扶著玉釧兒的手，往自己院子的方向去了。
王熙鳳卻沒立刻走，她湊近李紈，壓低聲音笑道：“大嫂子，這可是個好機會。每月十兩束脩呢，夠你們母子鬆快不少了。王府那邊有什麼新鮮事，或是聽到什麼風聲，回來也跟咱們說說，讓咱們也開開眼。”
她這話說得親熱，眼底卻閃著精明的光。
李紈心裡明白，王熙鳳是想讓她做條“耳目”，打聽些王府的消息。她麵上不顯，隻微微笑著，含糊應道：“二奶奶說笑了，我不過是去教些針線道理，能聽到什麼。府裡的事，還得靠二奶奶掌總。”
王熙鳳挑了挑眉，也沒再深說，隻拍了拍李紈的手臂：“總之是好事。快回去吧，這緞子好，找個好裁縫做了，穿出去也體麵。”說完，便風風火火地帶著平兒走了。
穿堂裡隻剩下李紈和素雲。深秋的風從廊下穿過，帶著涼意，吹在李紈臉上，她卻覺得有些發熱。手裡那匹宮緞，沉甸甸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奶奶，”素雲直到這時，才敢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老太太答應了！還賞了這麼好看的緞子！這下可好了！”
李紈低頭看著懷裡雨過天青的緞子，光滑的緞麵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她輕輕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了下來。
“是啊，答應了。”她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
邁出這一步，比她想象的要難，卻也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難。老太太的顧慮，太太的盤算，她都感覺到了。但無論如何，結果是好的。
她得到了許可，可以名正言順地走出那個小院，去做點事情，去掙一份體麵的銀錢，為蘭兒，也為自己。
“走吧，回去。”李紈擡步，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些。
素雲抱著那匹宮緞，緊跟在她身後，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小聲念叨著：“這顏色真好看，襯奶奶的膚色。回頭奴婢就去打聽打聽，哪個裁縫手藝好，給您做身新衣裳，去王府頭一回授課穿，正好！”
李紈聽著，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彎起。新衣裳……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新衣裳了。不是必要，她從不開口。
如今這匹緞子，是老太太賞的，意義不同。
主僕二人回到稻香村時，日頭已近中天。賈蘭還沒下學，院子裡靜悄悄的。李嬤嬤正在廊下摘菜，見她們回來，連忙起身。
“奶奶回來了？老太太那邊……”李嬤嬤有些緊張地看著李紈。
素雲搶著道：“答應了！老太太答應了！還賞了奶奶一匹上好的宮緞呢！”她獻寶似的將懷裡抱著的緞子展示給李嬤嬤看。
李嬤嬤一看那緞子的光澤和顏色，就知道不是凡品，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聲道：“好，好！老太太慈心，太太也體恤！這下可好了！”
李紈進了屋，在臨窗的炕上坐下。素雲將宮緞小心地放在炕桌上，又忙著去倒茶。李嬤嬤跟進來，搓著手，高興得不知說什麼好。
“奶奶，那……那咱們什麼時候開始去王府？”李嬤嬤問。
李紈喝了口茶，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讓她徹底平靜下來。“不急。總得等王府那邊定了章程，再來告知具體時日。再者，我也得準備準備，不能貿然就去。”
“是，是，奶奶說得對，是要準備。”李嬤嬤連連點頭，又看著那匹緞子，“這緞子真好，奶奶打算做什麼樣式的？如今這天，做件夾襖或是比甲正好，顏色也素凈大方。”
李紈伸手撫過光滑冰涼的緞麵，觸感極好。
她想了想，道：“做件長比甲吧，配我那件玉色的襖子穿。樣式簡單些就好，不必太繁複。”
“哎！奴婢記下了。”李嬤嬤應著，又感嘆，“還是老太太想得周到。奶奶去王府，是該有身體麵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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