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歷史的自愈力
“敵襲！是德軍主力！”薩姆索諾夫的參謀連滾帶爬地衝進指揮部，地圖被撞翻在地。
薩姆索諾夫抓起望遠鏡，看見高地上密密麻麻的德軍鋼盔，突然渾身冰涼。
他終於明白，興登堡根本沒打算退守柯尼斯堡，而是布下了一個巨大的口袋。
“讓第三軍頂上去！騎兵旅從左翼迂迴！”薩姆索諾夫嘶吼著下令，可電台裡隻有滋滋的雜音。
德軍的炮火炸毀了通訊站，各部隊都成了斷線的風箏。
最慘烈的廝殺發生在中段陣地。
俄軍第三軍的士兵們從帳篷裡衝出來時，很多人還沒來得及抓槍，就被機槍掃倒。
一個叫別洛夫的連長，光著膀子抄起捷克式輕機槍，蹲在彈藥箱後瘋狂掃射，槍管打紅了就往水桶裡浸，蒸汽嘶嘶地冒。
他身後的士兵們組成人牆，用身體擋著子彈，給迫擊炮手爭取裝彈時間。
“轟！”
一發迫擊炮彈落在德軍的機槍陣地，別洛夫趁機喊著號子衝鋒，
士兵們踩著屍體往上爬，刺刀捅進德軍胸膛的瞬間，自己也可能被側麵射來的子彈擊中。
有個十六歲的新兵，剛捅死一個德軍，就被流彈打穿了喉嚨，嘴裡湧出的血沫染紅了胸前的十字架。
德軍的裝甲營在此時殺了過來。
幾十輛坦克像鋼鐵碾子，從高地衝下平原，履帶碾過俄軍的屍體和帳篷，炮塔上的短炮對著人群轟擊。
別洛夫看著戰友們像麥子一樣被坦克掃倒，紅著眼抓起兩根爆破筒，帶著兩個工兵往坦克底下鑽。
“炸履帶！快！”他喊著撲向一輛坦克，卻被坦克機槍掃中了腿。
另一個工兵接過爆破筒，滾到坦克側麵，拉燃引線的瞬間，被履帶卷了進去。
爆炸聲響起時，別洛夫拖著傷腿爬過去，看見坦克停了下來，卻發現更多的坦克正從霧裡鑽出來。
右翼的俄軍騎兵旅遭遇了更絕望的命運。
他們剛拔出馬刀，就被德軍的戰機盯上了。
三架戰機低空掠過，機槍掃射的火網把騎兵連切成碎片，戰馬受驚後四處狂奔，
把騎手甩到地上，要麼被坦克碾死，要麼被自己人的馬蹄踩爛。
薩姆索諾夫試圖組織反擊，卻發現手裡的部隊越來越少。
通訊中斷後，各團隻能各自為戰，有的部隊在往前沖，有的卻在往後退，混亂中甚至出現了自相殘殺。
他站在高地上，看見自己的軍旗在德軍的炮火中倒下，又被士兵們撿起來，剛舉到半空，又被炮彈炸成碎片。
“給第一集團軍發報！請求支援！”
薩姆索諾夫對著最後一台備用電台嘶吼，可耳機裡隻有德軍的幹擾信號。
他不知道，倫南坎普夫的第一集團軍就在三十公裡外，卻因為謹慎和猶豫，正在按兵不動的休整。
傍晚時分，德軍的包圍圈越收越緊。
俄軍的陣地被分割成小塊，每塊陣地都在進行最後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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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洛夫的連隊隻剩下七個人，彈藥也打光了，他們靠在一輛被炸毀的坦克後，用刺刀和石頭跟衝上來的德軍搏鬥。
別洛夫的肚子被捅了一刀，他捂著傷口，咬斷了一個德軍的喉嚨，最後被一槍托砸暈過去。
薩姆索諾夫看著漫山遍野的德軍，終於明白大勢已去。
他拔出佩刀，卻被參謀死死按住：“軍長！留得青山在！我們突圍出去還能再戰！”
突圍發生在深夜。
殘餘的俄軍士兵們分成小隊，試圖穿過德軍的縫隙逃跑。
他們踩著戰友的屍體，在霧裡摸索，很多人掉進了德軍挖的陷阱，或是被巡邏隊的機槍掃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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