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開,窗外的田野被夕陽染成一片暖橘色。
夏妍靠在頭等車廂的絲絨座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茶不算好,帶著一股陳年的味道,嘴早被老張養刁了。
她沒喝隻是捧著,眼睛看著窗外。
副官坐在對麵,兩個下屬坐在車廂另一頭,禮盒整整齊齊放在行李架上。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
“夏小姐,”副官先開了口。
“上次在文縣,您和我們趙司令聊的那番話,司令回來念叨了好幾次。”
夏妍收回目光,笑了笑:
“趙司令謬讚了,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就能說到點子上,那更難得。”副官給她續了茶。
“司令還說,有機會想請夏小姐去府上坐坐。曼卿小姐跟您年紀相仿,就是膽子小了些,眼界也不夠寬。司令想讓您帶帶她。”
夏妍眨了眨眼睛,心裡盤算。
趙曼卿?趙司令的女兒?她沒見過,但多一條人脈總不是壞事。
她笑著應下,“等大帥府的事辦完了,要是有空,我一定去拜訪。”
副官笑著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而說起大帥府的情況:“大帥身體倒還硬朗,就是家裡出了樁怪事。”
夏妍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看來是劇情到了。
“大帥府的公子,前陣子忽然昏迷不醒。醫看了都說身體沒毛病,可就是醒不過來。大帥急得頭髮都白了一半,姨太太們天天燒香拜佛,鬧得滿府不得安寧。”
副官壓低聲音,“底下有人傳,說是中邪了。”
夏妍心裡一動。中邪,昏迷不醒。她記得好像是一個狐妖動的手。
嘖嘖,還是個戀愛腦狐妖。
“大帥府沒找人看看?”她問。
“找了。天津衛有名的道士、和尚、神婆,請了個遍。折騰了大半個月,大公子還是沒醒。大帥已經發話了,誰能治好大公子,重金酬謝。
夏妍麵色不改,低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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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裡已經在盤算了——重金酬謝。她缺錢嗎?不缺。但能從大帥府敲一筆何樂而不為呢?
正好在站台上的時候把禮金給捎上了,她順便跟著這個副官一起去大帥府。
副官笑了:“大帥府明晚設了晚宴,趙司令的禮也是明晚送。夏小姐跟我一道進去就是了。”
夏妍彎起嘴角:“那就麻煩副官了。”
火車到天津時,天已經黑了。
副官安排下屬把禮盒搬下來,又叫來兩輛轎車。
一輛裝禮盒,一輛載人。他親自給夏妍拉開車門:
“夏小姐,不如就在我們司令的公館小住一晚,明日一起去大帥府。”
她是張司令跟前當作繼承人栽培的人,身份貴重,按規矩,主人家總得先客氣邀一句,以示敬重。
但誰都心裡明白——她一個外府貴客,還是女子,真住進趙司令私宅,反倒容易惹閑話,於名節、於兩家體麵都不妥。
這隻是客套話,夏妍怎麼會聽不出來,她在軍官圈裡露過臉,代表的是老張的臉麵。
夏妍擺擺手拒絕了,“多謝好意,府上是私宅,我留宿多有不便,就不打擾了。”
副官一拍腦袋故作懊惱,像是才想起來,
“是我考慮不周。那我在城裡安排一間穩妥的旅館,派衛兵守著,明日一早來接您。”
夏妍麵帶微笑:……我就看著你演
她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唉,好累(ಥ_ಥ)
跟他們這些人打交道太累了。
人均八百個心眼子,一句話要做好幾遍閱讀理解。
夏妍坐在車裡,頭靠在窗上,閉上眼。
不多時,汽車停在一棟三層西式洋樓前。
黑漆金字招牌,拱窗配著鐵欄杆,門童穿著整齊製服,看著便乾淨穩妥。
副官拉開車門,夏妍下車,看著眼前的精緻的樓房,有些感慨,還是大城市服務更好。
她走進大堂,地麵鋪著光潔的地磚,頂上懸著電燈,光線柔和。
櫃檯後服務生拿著銅製鑰匙,說話輕聲客氣。
副官訂了間二樓上好客房,又叮囑衛兵守在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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