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太還癱坐在門口的地闆上，涕泗橫流，渾身發抖。
綺夏站在她旁邊，麵無表情，像一堵牆。
夏妍從她們身邊走過，裙擺掃過大姨太的手背，大姨太縮了一下，不敢動。
會客廳裡的姨太太們齊刷刷地往後退，沙發、椅子、角落，能躲的地方都擠滿了人。
有人捂嘴流淚，有人攥緊了手裡的符紙，沒人敢出聲。
夏妍沒看她們，徑直走向月牙。
月牙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遝血符，指節發白。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夏妍，盯著那雙露在紗巾外麵的眼睛。
夏妍在她麵前站定，兩個人之間隻隔了一步的距離，燈光照出的影子相互交疊。
月牙張了張嘴，聲音發澀：“你是？”
夏妍歪著頭，紗巾下麵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月牙姐姐，這就認不出我來了嗎？”她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
“是我啊，妍兒。”
月牙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血符從指縫間滑落，散了一地。
她盯著夏妍，盯著那雙她曾經那麼熟悉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這……妍兒？！真的是你！”
“妍兒，你……”月牙的聲音發顫，“你的臉——你是不是受傷了嗎？無心說——”
“無心說？”
夏妍打斷她，嘴角的笑冷了幾分，“無心那賤人說什麼你都信？他說我是壞人——所以，你信了嗎？”
月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夏妍往前走了一步，月牙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夏妍停下來，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不過月牙這反應確實在她的意料之中。
“月牙姐姐，你怕我？”
夏妍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怕我傷害你？”
月牙搖頭，又點頭，又搖頭。
“我……妍兒，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為什麼要給大帥下蠱？為什麼要逼他取無心的血？你——”
“我有什麼錯？”
夏妍的聲音忽然拔高，眼底翻湧著陰鬱的恨意。
“明明是無心和那個老逼登的錯！他們竟然敢拿血潑我，還害我毀容！”
她擡手，撫了撫自己臉上的紗巾，紗巾的一角被她攥在手裡。
“你知道無心的血潑在臉上是什麼感覺嗎？像被火燒，像有千萬根針紮進肉裡，疼得你恨不得把整張臉撕下來！”
她的聲音發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月牙的眼眶紅了，妍兒這麼委屈自己還怕她，她該有多傷心啊。
“妍兒，我……”
月牙不知道該說什麼。
無心是她愛的人，夏妍是她當妹妹疼的人。兩個人都在她心裡，兩個人都在受傷。
“月牙姐姐，你跟我走吧。”
夏妍看著她，紗巾下麵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聲音放軟了，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無心可以給你的，我也可以。錢、房子、安穩的日子——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月牙愣住，她沒想到夏妍會這麼說。
“跟我走。”
夏妍伸出手，“離開無心那個賤人，離開這裡。我帶你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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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檯燈通電後電流滋滋的細微聲響。
姨太太們屏著呼吸，震驚看著這一幕，有的姨太太眼裡閃過一抹八卦的激動。
大姨太還癱在地上，眼淚已經幹了，臉上隻剩下獃滯。
月牙看著夏妍伸出的那隻手。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手背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在文縣時燒火燙的。
她記得那道疤，記得夏妍當時齜牙咧嘴的樣子，記得自己給她塗藥膏時她喊疼的聲音。
月牙慢慢擡起頭，看著夏妍的臉。
“不。”
月牙往後退了一步。
夏妍的手僵在半空。
“妍兒，我不能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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