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張顯宗府上。
嶽綺羅坐在自己屋裡的窗邊，看著外麵的月亮。
昨天她才跟著張顯宗回來，總算不用再顛沛流離了。
門被敲響。
“綺羅，睡了嗎？”
是張顯宗的聲音，輕輕的。
嶽綺羅沒動。
“沒。”
門推開。
張顯宗端著一碗熱湯進來，放在桌上。
“剛熬的，趁熱喝。”
嶽綺羅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
“謝謝”
但她沒動。
張顯宗也不催。
他在旁邊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明天……可能會有點亂。”他忽然說。
嶽綺羅擡頭看他。
張顯宗沒看她，看著窗外。
“鎮上有幾個人不太安分。”
他說，“我明天要去處理一下。你待在屋裡，別亂跑。”
嶽綺羅眨眨眼睛。
“危險嗎？”
張顯宗頓了一下。
“不危險。”他說，“很快就處理完了。”
嶽綺羅看著他。
她知道他在說謊。
明天是他起兵的日子。他要奪顧鉉武的權。
但她隻是笑著乖乖點頭。
“好。”她小聲說，“我不亂跑。”
張顯宗站起來，走到門口。
回頭看她一眼。
“湯趁熱喝。”
嶽綺羅點頭。
門關上。
嶽綺羅收斂了笑容，低頭看著那碗湯。
熱氣騰騰的。
她伸出手，在碗沿上輕輕碰了一下。
——有點燙。
她收回手，沒喝。
她看著窗外那輪月亮，忽然想起一件事。
墓裡那個小徒弟……
還在嗎？
還是已經出來了？
她彎了彎嘴角。
——等她忙完這陣，去看看。
——————————
天還沒亮透，外麵就亂了。
夏妍是被喊聲吵醒的。
“快起來！快！”
月牙的聲音，又急又尖。
夏妍睜開眼，還沒坐起來。
月牙已經衝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快走！”
夏妍被她拽起來，踉蹌著往外跑。
“怎麼了——”她聲音抖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兵變了！”月牙拉著她跑出屋，“張顯宗反了！到處都在抓人！”
夏妍腦子裡轟的一聲。
——開始了。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
院子裡，無心站在那兒，不再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你還愣著幹啥！”月牙沖他喊。
無心走過來。
月牙氣得跺腳。
“顧鉉武呢？！”她喊，“他去哪兒了？！”
無心皺著眉。
“不知道。跑了。”
月牙臉都白了。
她拉著夏妍往外跑，無心跟在後麵。
街上已經亂了。
到處是人，到處是喊聲。
有人在跑，有人在搶，有穿軍裝的端著槍從巷子裡衝出來。
月牙拉著夏妍躲進一條巷子，貼著牆根喘氣。
夏妍也在喘。
但她不是因為跑累了。
是——
她閉上眼睛，把意識沉進丹田。
那六隻母蠱在慢慢蠕動。
它們感應到了。
——子蠱。
顧玄武身上的那隻，還在動。
活著。
往城外去了。
夏妍睜開眼。
月牙正往外探頭看。
“顧司令會不會……”夏妍聲音發顫，“會不會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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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趴在牆上喘氣，半眯著眼睛。
“他那麼精，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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