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下埋著東西
第二天一早，陳默回了趟山上。
師門舊址在城北三十裡外的青雲觀後麵。師父走後，觀裡沒人了，他就把山下半間瓦房租下來，當住處。地方不大，一床一桌一個書架，外加師父留下的幾箱子書。
他在書架上翻了半個鐘頭，找出了一本手劄。
手劄是師父的筆跡，記錄了幾十年來的看盤心得。有些案子寫得詳細，有些就寥寥幾筆。他翻到"異術"那一頁——師父專門記錄了一些不常見的堪輿手法，有些是旁門左道，有些是外邦術法。
他一條一條對照。
都不是。
那個符號他昨晚回去又研究了一遍，筆畫走向和中原堪輿的理氣路線完全不同。中原堪輿講究的是山水形勢與九宮理氣的配合，但那個符號的筆勢——更像是某種咒術的變體。
他把書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想不出來就先不想。這是師父教的第二條規矩。
他把手劄塞進挎包，又挑了幾樣東西——一把桃木尺、一包硃砂、幾根銅釘。這些都是破局用的基本工具，師父傳下來的，他一直帶在身邊。
下午到了王富貴那兒。
石灰已經起乾淨了，堆在地頭，白花花的。那棵死槐樹也被人鋸倒搬走，留了個樹樁在地上。竹子還沒種，王富貴說苗圃那邊下午才能送過來。
"陳師傅，你看看還差點什麼。"王富貴迎上來，滿臉是汗，"挖石灰的時候，那兩個小子手都磨出血泡了。"
"不急。"陳默放下挎包，走到地塊中央站定。
他先拿桃木尺量了量地界的尺寸——長十二步，寬八步。十二八，九十六，按洛書數理屬"困"卦，本就不吉。再加上石灰克木、反弓散氣、槐樹引陰——三管齊下，這是要把住進來的人往絕路上逼。
他蹲下來，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個八卦圖。
"王哥，借個火。"
王富貴從兜裡掏出個打火機遞過去。
陳默把硃砂倒在手心，兌了點礦泉水，用手指蘸著硃砂水在八卦圖的中心寫了一個"鎮"字。
硃砂屬陽，紅色主火，火克金——石灰屬金，用硃砂鎮之，可以化解殘留的金煞。
寫完，他拿起一根銅釘，釘在"鎮"字正上方。
"這是幹什麼？"王富貴好奇地湊過來。
"定氣。"陳默又釘了兩根，分別釘在八卦的震位和巽位，"石灰雖然起了，但在地裡留了這麼久的金氣不會馬上散。用銅釘定住三個方位，讓氣場慢慢轉過來。"
"要多久？"
"七七四十九天。"陳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硃砂，"四十九天之後，金氣散盡，這塊地就乾淨了。"
王富貴點點頭，又猶豫了一下。"陳師傅……你說那個放東西的人，會不會再來？"
陳默看了他一眼。
"你得罪過什麼人？"
"做生意嘛，哪有不得罪人的。"王富貴撓了撓頭，"但要說能請到人來布這種局……"他想了想，"鎮上有個叫劉半仙的，看風水看相算命什麼都幹。我之前找他看過一次鋪子，他說的不對，我沒信他的，找了別人。"
"他懂堪輿？"
"懂不懂我說不好。"王富貴撇撇嘴，"反正嘴上說得挺玄乎。什麼你這個鋪子財位不對，那個辦公室煞氣太重。但讓他給個解決方案——除了買他的鎮宅葫蘆，就是請他的開光符。"
陳默沒說話。
他在心裡過了過這個"劉半仙"。如果真是這人布的局，那手段未免太糙了——石灰引煞、槐樹聚陰，都是最基礎的手法。能想到用陶罐封氣的人，不應該隻停留在這種水平。
除非——
"王哥，"陳默問，"那個劉半仙，背後有沒有什麼人？"
"什麼人？"
"比如說，他的本事是誰教的。"
王富貴想了想。"聽說他以前是在江城做事的，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回來了。江城——就是南邊那個大城市。他偶爾會接那邊的單子。"
江城。
陳默心裡記下了這個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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