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封舊信
周六下午，陳默去了趟青雲觀。
師門舊址在城北三十裡外的山腳下。師父走後，觀裡的道士散了大半，隻剩一個看門的老道守著。
陳默每次來，都會給老道帶兩斤茶葉。這次也不例外。
"小陳啊，又來翻你師父的書了？"老道接過茶葉，笑眯眯地開了門。
"嗯，找點東西。"
觀裡的大殿空了，佛像還在，但香火斷了。師父住的那間廂房保持原樣——一張木床、一個書架、一口舊木箱。
陳默打開木箱，用銅鑰匙開了鎖。
箱子裡是師父年輕時的東西。他上次來隻翻了表麵的幾本手劄，這次要把底層也翻一遍。
箱底有一個布包，裹著一疊舊信和幾張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邊緣已經發黃。陳默拿起第一張——
照片上是三個人，站在一個工地前麵。中間是師父，年輕了至少二十歲，穿著中山裝，手裡端著羅盤。左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金絲眼鏡，穿西裝。右邊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旗袍，手裡拿著一捲圖紙。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
"1993年秋，江城錦繡項目勘盤留念。"
1993年。
三十年前。
陳默盯著照片上的金絲眼鏡男人看了好一會兒。
老周說的那個來買堪輿材料的金絲眼鏡男，和照片上這個人長得像不像？
三十年過去了，如果還活著，現在應該七十多了。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但——
他拿起第二張照片。
這張照片隻有兩個人。師父和那個金絲眼鏡男，站在一棟樓前麵。樓剛封頂，腳手架還沒拆。照片背麵的字跡跟上一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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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春，錦綉花園一期封頂。"
錦綉花園。
趙建國的樓盤也叫錦綉花園。
陳默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不是同一個項目——趙建國的錦綉花園在新區，是去年動工的。照片上這棟樓在老城區，現在已經不在了。
但名字一樣。
錦綉花園。
他又翻出第三張照片——這次人多了，七八個，像是一個團隊的合影。師父站在後排，金絲眼鏡男站在中間，旁邊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
照片背麵沒有日期，隻有一行字——
"江城堪輿研究會成立。"
堪輿研究會。
陳默從沒聽師父提過這個組織。
他拿著照片去問老道。老道眯著眼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這些人我不認識。你師父年輕時確實在江城待過幾年，但具體幹什麼的，他沒跟我說過。"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應該是九五年左右吧。"老道回憶著，"回來的時候帶了一箱子書，就是你翻的那口木箱。從那以後就沒再出過遠門。"
九五年。
師父退出研究會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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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回到廂房，把照片和信放在一起，拆開信來看。
信有三封，都是師父寫給某個人的，但沒寄出去。信封上寫的是"德海親啟"——
師叔，林德海。
師父給師叔寫過信，但沒寄。為什麼？
他打開第一封。
"德海：江城之事，你我皆有責任。當年錦繡項目，你執意要用'金陣鎮基'，我勸你不止，今果有後患。鄭某人非善類，其所作所為已超堪輿正道。你與他合作，遲早反受其害。今我退出研究會，從此不相往來。你好自為之。"
1995年冬。
陳默把信放下。
江城錦繡項目。金陣鎮基。鄭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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