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舊報紙上的事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陳默到了江城人民公園南門。
公園南門對著一條老街，門口有一對石獅子，石獅子旁邊有個賣早點的攤子，賣豆漿油條。幾個老人在石獅子旁邊下象棋，圍觀的人比下棋的人多。
陳默在石獅子的台階上坐下，等林阿公。
九點整，一個老頭從老街方向走過來。
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但背不駝，走路不快但穩。穿一件灰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把摺扇——雖然是春天，但江城已經有點熱了。
"林阿公。"陳默站起來。
"小陳。"林阿公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師父的眼睛，你長得像他。"
陳默沒接話。
林阿公在石獅子旁邊坐下，把摺扇放在膝蓋上。
"你電話裡說，想問錦繡項目的事？"
"嗯。"陳默在他旁邊坐下，"我看了師父的手劄，1993年他跟著師叔去了江城，參與了那個項目。但手劄裡記的不詳細。"
"你師父記的不詳細，是因為他不想記。"林阿公說，"有些東西，記下來不如忘了好。"
陳默沒催他。
林阿公打開摺扇，搖了兩下。扇麵上寫著一行字——"堪破紅塵"。
"1993年，"林阿公緩緩開口，"你師父和陳遠山——不對，你師父就叫陳遠山。你師叔叫林德海。他們兩個是同門師兄，都師從龍虎山的張天師一脈，學的正宗堪輿。"
"我知道。"
"那你知道不知道，你師叔在1992年失蹤過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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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搖了搖頭。
手劄裡沒寫這個。
"1992年春天到秋天，整整半年，林德海不見了。"林阿公說，"沒有人知道他去哪了。你師父找他找了三個月，沒找到。到秋天他自己回來了，回來後整個人變了。"
"怎麼變了？"
"手法變了。"林阿公說，"以前他布陣用的是中原正宗的五行調和，回來後全變了——用金陣，用鎮石，用轉氣樁。手法淩厲，見效快，但後患大。你師父勸過他，他不聽。"
"他知道去哪了嗎？"
"後來你師父知道了。"林阿公搖著扇子，"1993年錦繡項目，你師父跟著去，就是想看看林德海到底在幹什麼。去了之後才發現——林德海跟一個叫鄭明遠的生意人合夥，用堪輿手法幫鄭明遠低價收地。"
"用的是什麼手法？"
"就是你說的聚氣鎖脈局。"林阿公看了他一眼，"你已經查到了？"
"查到一點。"陳默說，"錦綉花園那邊也有一個。"
林阿公的扇子停了。
"錦綉花園？"
"趙建國的樓盤。"
林阿公把扇子合上，握在手裡。
"鄭明遠還在幹這個。"他的聲音有些沉，"三十年了，他還在用同一套手法。"
"林阿公，您知道鄭明遠是從哪學的這套手法嗎？"
林阿公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這就是你師父不想記的東西。"
"為什麼？"
"因為——"林阿公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看周圍下象棋的人，壓低了聲音，"因為那套手法，不是中原堪輿的路子。"
"是東瀛的。"陳默說。
林阿公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知道了。"
"在手劄裡看到過。師父寫'德海所用之金陣，非我門正宗，其法源自東瀛'。"
"對。"林阿公的聲音更低了，"林德海1992年失蹤那半年，就是去了東海之國。他在那裡學了菊門流的堪輿術——他們叫'氣脈鎖控術'，說白了就是奪氣。"
"他為什麼去學這個？"
"因為——"林阿公猶豫了一下，"因為有人出錢讓他學。"
"鄭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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