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師父的遺本
江城建築局在老城區，一棟八十年代的老樓，外牆是紅磚的，爬了一半的爬山虎。
陳默早上八點到的，門口剛開門。保安室換了新的小夥子，叼著包子看手機。
"您好，我找退休職工名錄。"陳默遞過去一根煙——鎮上小賣部買的，五塊錢一包。
小夥子接了煙，看了他一眼。"查誰？"
"一個叫沈平的，以前在建築局的。"
小夥子翻了翻桌上的一本厚冊子——江城建築係統退休職工名錄，按姓氏排序。
"沈平……沈平……"他翻了一會兒，"找到了。沈平，男，1958年生，2018年退休，原建築設計院結構工程師。"
"地址有嗎？"
"有。"小夥子指了指冊子後麵一欄，"登記的是幸福裡小區3棟2單元501。不過這個地址是退休時登記的，現在住不住那兒不知道。"
陳默把地址記下來。
"對了，"他像是隨口問的，"這個沈平，以前跟一個叫沈曼的是不是親戚？"
小夥子愣了一下。"沈曼？誰啊？"
"他姐姐。以前也在建築局，做建築設計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小夥子把冊子推回桌上，"我隻管名錄，別的不知道。"
陳默從建築局出來，坐了四站公交到幸福裡小區。
幸福裡是九十年代的老小區，六層樓，沒有電梯。樓道裡堆滿了雜物，牆皮掉了一半，牆上的小廣告從一樓貼到六樓。
501在頂樓。
陳默敲門。
敲了三聲，裡麵傳來拖鞋的聲音。
門開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站在門口，穿著汗衫，頭髮花白，戴老花鏡。
"沈平？"
"你找誰？"
"我是——"陳默頓了一下，"趙建國地產公司的，做個背景調查。想了解一下沈曼女士的情況。"
沈平的表情變了。
不是普通的變化——他的臉一下子繃緊了，眼睛裡閃過一種陳默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警惕。
"你們還在查這個？"
"您知道我是來查什麼的？"
沈平沒回答。他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你多大？"
"二十八。"
"二十八。"沈平重複了一遍，"那我姐出事的時候，你還沒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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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門關上。
"哢"的一聲，鎖了。
陳默站在門口，沒走。
他聽到裡麵傳來沈平的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空氣說話——"都三十年了，怎麼還在查……"
陳默又敲了兩下。
"沈師傅，我不是來翻舊賬的。我就是想了解一個項目的歷史情況。"
裡麵沉默了一會兒。
"你了解這個項目幹什麼？"
"跟一個樓盤有關。錦綉花園。"
門內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門鏈滑動的聲音。沈平把門拉開一條縫，隻露出半張臉。
"錦綉花園怎麼了？"
"那個樓盤的風水有問題。"陳默說，"我想了解一下，當年錦繡項目的情況。"
沈平的眼睛眯了一下。
"進來吧。"
門開了。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客廳裡堆滿了書和圖紙。茶幾上放著一個相框，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年輕時的沈平，女的三十來歲，穿白襯衫，短髮，笑得很爽朗。
陳默多看了一眼。
這個女人和1993年照片上穿旗袍的不是同一個人。髮型、氣質都不一樣。
"那是我老婆。"沈平注意到他的目光，"她不是沈曼。沈曼是我姐。"
"抱歉。"
沈平沒在意。他把茶幾上的書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坐。"
陳默坐下。
沈平在對麵的一張舊沙發上坐下，摘下老花鏡，擦了擦。
"你叫什麼？"
"陳默。"
"陳默。"沈平把眼鏡重新戴上，"你師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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