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血脈感應
晚上九點。旅館。
陳默在收拾帆布包。潛水裝備清單，氧氣瓶，潛水服，手電筒，防水袋。
沈清秋坐在床上看桌上的羅盤。天池指針偏南十五度，還是沒動。
"陳默。有件事我沒說。"她聲音有點緊，"銅鏡解碼的時候我也在場。不是幫你，是我認得那些字。"
陳默轉過身。那些是古體字，沈清秋沒學過考古。她說爸從她六歲開始教她看羅盤八卦堪輿圖，不是教認字，是教認方向。
她拿起羅盤："天池指針偏南十五度。對你來說指向南方，對我來說指向的不是南方。"
"指向什麼？"
"根。"
沈清秋說她從小就能感覺到，以為所有人都能，但爸說不是。沈家血脈天生就能感應根的方向，不需要羅盤不需要工具，閉上眼睛就知道根在哪。
陳默讓她試試。沈清秋閉上眼站了五秒："南海。南偏西。水下。很深。北緯21度。東經114度。"
海事局的坐標，她剛才沒看電腦就知道，一直都知道。
陳默明白了："你之所以能看懂銅鏡，不是因為你學過古文字，是因為銅鏡上的字和根有關。"
"對。銅鏡是默玄留的指向根的標記。沈家血脈看到那些字會自動對應到根的位置，就像你看到'上'字自動知道是上麵，不需要學。"
她念了爸信裡的話："你的血脈是沈家的禮物也是詛咒。你能感覺到根，但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因為能感覺到根的人就是離根最近的人，離根最近的人最危險。"
"根不是死物。"沈清秋睜開眼，"是活的。不是生物那種活，是氣脈的源頭，在呼吸，每五十年一息，息則動，動則醒。但默玄漏了一句——血脈近根者，根亦感應之。雙向的。我能感覺到根，根也能感覺到我。"
所以以前不能去龍穴礁。現在羅盤十五度不動了，意味著根在等，等一個離它最近的人。
六歲那年爸帶她去赤柱海邊，站在沙灘上突然就感覺到了，南邊像有什麼東西在叫她。她哭了，不知道什麼哭，就是覺得那邊有什麼很重很大的很重要的。那天之後爸開始教她認羅盤看氣，教她怎麼關掉那種感覺——血脈感應不是永遠開著的，太吵了像收音機關不掉，爸教她怎麼調頻率把感應降到最低。
但最近關不掉了。從羅盤跳到十五度的那晚開始，她感覺根在翻身，像海底有個巨人在翻身。平時根是沉的像睡覺，每過一段時間動一下翻個身又睡了，但這次不一樣——它在往上升，像被什麼東西頂著從海底往上。
鎖鬆了，氣在往外溢。
"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陳默問。
"因為我爸信裡寫了，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師父。"沈清秋的聲音低了下來，"陳遠山是個好人，但他太執著。如果他知道你能感應根，他會利用你。"
但她見過陳遠山一次。三四歲的時候，爸帶她去港島一個茶樓見一個人。瘦高穿灰色夾克手上有繭。他沒跟她說話，隻是看了很久，然後跟爸說："她感覺到了。"爸點頭說六歲就開始了。陳遠山說："像我徒弟。"
當時陳默還沒出師，但陳遠山已經知道會有個徒弟。堪輿師信命信因果信傳承，他知道徒弟遲早會出現，就像知道根遲早會醒。所以布鎖氣局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等徒弟長大了學會了根要醒了，讓徒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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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讓她把感應打開看看根現在什麼狀態。沈清秋閉上眼深呼吸，三十秒後手開始抖。"它在翻，比上次快了。十五度是三天前，現在十八度了。"
羅盤天池指針偏南十八度。她感應的時候指針跟著動了，三十秒三度，比感應前快了十倍。
"關掉。"陳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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